李淑君和齊眉坐在屋裡吃著葡萄。望著盒子裡的那套紅珊瑚頭面，李淑君笑道：“這回你可算出了口氣了，東西都回來了，還有舅舅幫你做主，以後再沒有誰敢打你的主意啦！”
“氣是出了，可是還有一部分沒追回來呢！”齊眉摸著手腕上的白玉鐲子，“白銀被用去了六萬兩，首飾也缺了些，這朱氏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李淑君笑道：“我都聽說了，朱氏現在急得火燒眉毛似的。她湊出了五萬兩，還差一萬兩不知從哪裡出，只好求著孃家幫忙填補那個窟窿。這不，孃家那邊知道了這事兒，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敢見她。”
“真真是......自作孽！”齊眉吃了一顆葡萄，“當初她幫襯孃家的時候，她孃家那起子人一個個撲上來，跟蒼蠅似的。眼瞅著失了勢，就把她當破爛兒一樣丟了。想來現在朱氏也是後悔不迭吧！”
“現在朱家也不景氣了。不然當初怎麼會將這麼個女兒死乞白賴地塞過來？就算是太后孃家吧，你看看到了這一代，朱家還有哪個能拎得起來？不過是仗著祖上那些功績，吃些老本罷了。”
齊眉冷笑道：“是啊，這朱氏也是個傻子，眼看著那是個無底洞，竟然還動這樣的心思。我聽說，現在清歡閣那邊已經開始變賣物件兒了，連三姐姐的東西都賣了許多。把三姐姐氣得直哭，天天和朱氏拌嘴，說什麼你自己造了這樣的孽，倒累得我也跟著受這罪。”
李淑君掩嘴笑道：“我也聽說了，齊墨的首飾被賣得只剩下一套了，要不是她拼命護著，恐怕那一套也要被變賣了去。好端端的一個伯爵府小姐，現在還不如一個五品官家的小姐呢！”
“其實朱氏完全不必要這樣。”齊眉笑道，“她手下有幾間好鋪子，直接把兩間鋪子給了我抵債，豈不是方便？”
李淑君忙拽住了齊眉的袖子：“她可捨不得，那可是清歡閣的長期收入來源呢！你見過有幾個為了吃肉去殺下蛋雞的？”
齊眉冷哼道：“捨得捨不得，只怕也由不得她了。”
李淑君嘆道：“你也別太樂觀。只怕不日就有人上門來叨擾你呢！”
齊眉笑道：“那正好，我只裝傻扮愣，一問搖頭三不知就是了！”
“你這個機靈鬼！”李淑君捏了捏她的鼻子。
就在這時，小果跑了過來：“四姑娘，李大姑娘，三姑娘來了！”
李淑君笑道：“你看，我剛說什麼來著？”
齊眉嘆道：“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話音剛落，只見齊墨提著裙子，急匆匆地從外面跑了進來：“四妹妹，四妹妹！”
齊眉還沒等說話，齊墨便一頭跪倒在齊眉面前：“求四妹妹高抬貴手，放過我的母親吧！”
齊眉吃了一驚，她忙喊道：“哎！三姐姐這是幹什麼！快，把三姐姐扶起來！”
“四妹妹不答應，我就不起來！”齊墨推開了丫頭，哭著抬起了頭。
齊眉望著齊墨紅腫的眼圈，便知她這幾日定是沒睡好覺。此時的齊墨身上的佩飾都已經除了去：頭上只簡簡單單地挽了個髻，連裝飾都沒有；耳朵上戴了一對銀質的小墜子，衣服也是一件半新不舊的小錦襖子，樣子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李淑君看向了齊眉。齊眉心中毫無觸動，想想齊墨母女對她做的種種，她心裡只有恨。
這樣的可憐，不過是她自作孽罷了。但面子上，還得稍稍顧著些。
“姐姐這是何苦呢！”齊眉嘆道，“你這樣子，倒讓我也為難！”
齊墨哭著說：“好妹妹，我阿孃已經知錯了，之前的事兒都是我娘不對，只求妹妹將那筆賬抹了吧，我和我阿孃真的活不下去了！”
李淑君禁不住暗暗冷笑，齊眉嘆道：“說起來，姐姐也知道，我自小就不會看賬，也不懂這些。這事兒從頭到尾我都不大知道，只昨日我才聽父親說了些，你這樣求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你啊。”
齊墨愣了愣，隨即看向了李淑君，李淑君一臉迷茫地看向了齊眉，齊眉則又把迷茫的目光看回了齊墨。齊墨哇的一聲哭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旁邊的丫頭扎著兩隻手，也不知該扶還是不該扶。齊眉提醒道：“姐姐去求求父親吧，這事兒是父親說了算的。父親要追查，我也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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