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清晨,齊眉仔仔細細地做著打扮,她並沒有選擇太過華美的衣裳,只是穿了一身銀絲織錦的菊紋裙,飾品也只是簡簡單單地用了一頭銀質的掐絲頭面,綴了幾顆珍珠而已。看上去既簡潔,又得體,卻不顯得寒酸。
李淑君已許了人家,她穿了一身繡著碎菊的繡衫羅裙,頭飾大多用青金做搭配,看上去又好看又端莊。而齊墨不出所料,穿了那一身寒山錦衣裳,至於頭飾,果然如齊眉所想,那套珊瑚頭面出現在她的身上。
這一下齊眉心裡就有了譜。她和李淑君相視一笑。
畢竟,那套頭面是最配這身衣裳的,也不枉齊眉的一番打算。
二姑母李齊氏帶了兩個嫡女並三個庶女一同去了鎮國公家。共兩輛馬車,李齊氏和兩個嫡女坐一輛,三個庶女坐另一輛。李齊氏望了望齊眉的裝扮,笑道:“真真是好模樣,怪不得你父親總是格外疼你些,你和你母親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李淑君依偎在母親身邊笑道:“母親沒看齊墨妹妹今兒的裝束,真真是好看極了。”
李齊氏冷哼一聲:“我看見了。一個庶女,不安守本分,打扮得竟然比嫡女還出挑。”
齊眉笑道:“畢竟齊墨姐姐比我大些,也到了愛打扮的年紀了。況且她的模樣也是一等一的,打扮得好些,也是為了不失家裡的面子。”
李齊氏嘆道:“唉,這也是個厚道孩子。尋常倒也罷了,今日是什麼日子?你們姐們兒又不是頭一遭出來參加宴會,怎麼這回這麼沒有分寸。”
說話間,馬車便到了鎮國公府門口。李齊氏整了整衣衫,帶著幾個姐妹拜見了鎮國公楚老夫人,哪知楚老夫人一見到齊眉就拉著她的手讚個不停。
“哎呀呀,怪道人人都說齊府的小女兒生得好,今日見了,果然是個招人疼的。”楚老夫人對著李齊氏笑道:“也不知道這樣的孩子將來會嫁到誰家去,現在可有親事了?”
李齊氏回道:“還沒有呢!他父親疼她疼得不得了,總想在家裡再留幾年。等年紀再大些,才考慮親事呢!”
楚老夫人笑道:“這孩子我第一眼看著就覺得親。看著這孩子,和我嫡親的孫女是一樣的。來,孩子,這個是我在孃家做閨女時就戴著的,現在給你戴著。”說著話,楚老夫人從頭上拔下一支金累絲黃翡菊釵,親手戴在了齊眉的頭上。
齊眉忙含笑施禮道:“楚老夫人厚愛,齊眉感激不盡。”
李齊氏也代齊眉和楚老夫人道了個謝。楚老夫人笑道:“不必多禮。好孩子,快坐著吧!”
李淑君笑嘻嘻地對楚老夫人說道:“我妹子模樣好,性子也好,楚老夫人見了我妹子,就忘了淑君了,淑君可要吃醋了!”
李齊氏忙嗔道:“淑君,不可無禮。”
楚老夫人拍了拍李淑君的肩膀:“可別怪著這孩子,我就喜歡她這樣子!你這個孩子,和我又不是第一回見面了,還吃醋呢!”
李淑君笑道:“見了楚老夫人,心裡歡喜,自然想著多被老夫人疼疼。又想著老夫人定不會嫌我多話,所以就耍個賴撒個嬌,還望老夫人莫要怪罪!”
楚老夫人忍不住笑罵道:“這皮猴兒!”她指著李淑君對齊眉笑道:“你就要像你淑君姐姐一樣才好呢!不必拘著,只管說笑就好!”
齊眉笑稱是。一眾姑娘到席上坐下了。李淑君緊挨著李齊氏,接下來便是齊眉。其他的小姐妹則依次坐在了後面。
楚老夫人看著齊眉,又對李齊氏笑道:“你瞧瞧,這個孩子穿得也太規矩了些。橫豎又不是外人,咱們府裡又沒那麼多規矩,打扮得出挑些也沒什麼。小眉兒身後的那個姑娘是哪位?”
李齊氏笑道:“那是我哥哥的三女兒,叫齊墨。”
齊墨忙含笑站起來,和楚老夫人施了個禮。
“哦!”楚老夫人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齊墨坐下:“是聽人家說過那麼一嘴。貌似是朱家姑娘生的吧?這一身的裝扮,我老婆子見了都覺得好看呢。”
齊墨不解楚老夫人的意思,她還以為楚老夫人在誇她,忙含笑謝過老夫人。這一謝,李淑君用扇子遮住了嘴,齊眉不動聲色,而李齊氏則微微點頭。
楚老夫人微微蹙眉,她望著齊眉嘆道:“下回來,你也不用這麼守著規矩,學學你淑君姐姐,你看她,一點兒也不拘著。”
李齊氏嘆道:“唉,這孩子命苦,親孃去世得早,父親又總得顧著軍務,總照顧不到她。一個小小的女孩子,哪敢往出挑了打扮啊!”說著,便擦了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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