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次日清晨,府中各大管事、婆子媳婦丫頭紛紛來到了園中。李齊氏早早地梳洗好,正襟危坐在亭子裡。稍後,李淑君和齊眉也過來了,她們坐在李齊氏下首。李淑君依舊是一副穩重端莊的樣子,而齊眉則有些哈欠連天,顯然還沒太睡醒。
李齊氏叫過身邊的侍女翡翠開始唱名。一番點名之後,人數俱已到齊。李齊氏對眾人說道:“昨夜我已經看了家裡的人員冊子、賬目等,心裡大致也有了個譜。既然現在我管理這齊府,那以前是怎麼樣的,我就管不著了。打今兒起,所有的規矩都按照這紙上的來。翡翠,念。”
翡翠清了清嗓子,唱道:“規矩如下:一,不許賭錢吃酒,二,不許打架拌嘴,三,不許搬弄口舌,四,不可翫忽職守......”
唱了整整一頓飯的功夫,這張長長的規矩才算唱完。規矩唸完了之後,李齊氏說道:“今日我是把規矩立下了,他日我若發現有人犯了以上條款,一律按照上面的賞罰來定。這張單子已經將各處的職務細則都寫到了,我也差了人將規矩貼在了你們的屋子裡。你們只管按照這上面的規矩去做,做好了,自然有你們的好處。做不好,也別怪我不念情分。”
眾丫頭婆子紛紛低頭稱是。李齊氏又說道:“今天你們也看到了,你們家四姑娘和我們家大姑娘將協助我來管理府中事務,我不在時,她們說的話和我是一樣的。要是我發現有誰敢倚老賣老,陽奉陰違,甚至頂撞她們,別怪我當場就攆人。”
“是!”
“都散了吧。”
眾人紛紛散去。李齊氏見人散盡了,方才對兩個女孩笑道:“開頭算是做完了,以後若無大事,我只看著你們來做。”
齊眉笑道:“多謝二姑母幫忙立威。”
李齊氏笑著拍了齊眉一把:“幫什麼忙啊,規矩都是你們立下的,我就是個傳話的。本來我還想說兩句什麼來著,可那細則歸納得如此周全,竟連我也沒話說了。”
李淑君笑道:“我們再周全,也得借一借母親的勢。我們就是個狐假虎威罷了!”
“油嘴滑舌!”
三人說笑了一會兒,方才各自散了。此時園中事務並不紛雜,一上午只來了兩個老媽子來領對牌,李淑君看出了兩筆賬目不對,給打發了回去。其餘的事兒,也就沒什麼了。
齊眉像以前一樣,帶著兩個小丫頭在園中玩玩逛逛。就在她釣魚的時候,齊墨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身後。
“四妹妹!”
齊眉嚇了一跳,手中的竿子不禁抖了一抖。回頭見是齊墨,齊眉忙笑道:“三姐姐來啦?快,快坐下,我這邊剛要上來一尾大魚,被你嚇跑了。”
齊墨勉強笑道:“四妹妹最近不是在掌事嗎?怎麼有閒心在這裡釣魚呢?”
“掌什麼事兒啊!”齊眉笑道,“那些彎彎繞我又不懂,又不愛算賬,看一眼我腦袋都大了,不如在這裡釣魚好玩。姐姐,回頭我釣一尾大的,讓小廚房做了酸辣魚湯,咱們和淑君姐姐一起吃好不好?”
“妹妹,我今日來,是有事兒跟你說。”齊墨坐在了齊眉身邊,“是關於我孃的......”
齊眉忙打斷了齊墨的話:“姐姐還在為朱姨娘的事兒傷心吶?你看你這兩日瘦的,回頭我讓小果取了燕窩來給你補補,好歹也是模樣一等一的美人坯子,要是憔悴了,沒準哪個公子哥兒會傷心呢!”
“妹妹,我娘真的已經......”
正說著話,一尾魚便咬了鉤,齊眉忙穩穩地崩住魚線,對齊墨喊道:“哎呀呀,上來一尾大的!姐姐,快幫我一把!”
齊墨有點無奈,但她還是幫齊眉將魚拉了上來。一尾紅色的大鯉魚翕動著魚鰓,在地上直撲騰。齊眉嘆道:“我知道姐姐要跟我說什麼,其實今早我已經去見過父親了。”
齊墨忙一把拉住齊眉的手:“那父親怎麼說?”
齊眉將魚鉤從魚嘴上取了下來,丟進了桶裡:“還能說什麼?我剛一提姐姐的事兒,父親就說,他已經心裡有了譜,要是姨娘實在還不上這錢,就將她手底下的古玩店和當鋪給我呢。我問父親:這鋪子給了我我也不會管理,倒不如別給了。父親就斥責我,說我再不學學掌事,給了你鋪子你也管不明白。”
齊墨睜大了眼睛:“父親要把鋪子給你?”
齊眉懵懂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反正我是不想要的。我跟父親說了這層意思,也不知道父親會怎麼辦。”
齊墨的臉驟然變色,她匆匆和齊眉道了別,回到了清歡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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