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華的說話聲很大,以至於連周語歡都朝這邊望了望。眾小姐嗤嗤笑了起來,齊墨一下子就掛不住臉了,她忽的站了起來,對著張華怒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哎!”齊眉忙一把將齊墨拉開,低聲勸道:“今兒是李府的好日子,三姐姐可不能砸了表姐的場子。”
回想起自己的生日宴,齊墨忙將口中的話嚥了下去。她恨恨地瞪了張華一眼,轉身去了一叢迎春樹下,並順手摺了一枝迎春花苞狠狠抽打著。齊眉歉意地對著周語歡看了一眼,忙過去哄齊墨。
張華對周語歡冷笑道:“嘖嘖嘖,看看,一副老丫頭脾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齊墨才是齊府的老丫頭呢!”
周語歡攤開手笑道:“張妹妹可是難為住我了。我家裡沒有老丫頭,哪裡知道老丫頭脾氣如何呢?”
張華用扇子比劃道:“我若是你呀,聽了那麼多不倫不類的話,我定起身就走,免得讓那酸臭氣燻到。”
周語歡微笑著不答話。就在這時,只見李淑君走了過來:“喲,剛想找你們呢,正巧了,一塊兒都找見了。走,咱們吃飯去!”
眾小姐跟著李淑君走了。齊眉和周語歡走在最後面,二人相視一笑,都在慶幸李淑君來得及時。
及至吃完了飯,眾人皆慢慢散去了。齊眉和大哥說,表姐要留她住兩天,這幾日就幫著表姐忙活忙活,待幾日後表姐出嫁後,再跟著哥哥一起回去。齊思海當然不反對,於是乎,當晚,這對小姐妹便再次躺在了一起。
李淑君後怕道:“今日幸好是你,若換了別人,恐怕你那三姐姐又要鬧起來了。”
“嗨,可別提了。”齊眉嘆道,“她自小活在朱氏的羽翼下,朱氏都把她給慣壞了,一向不知道天高地厚,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的。”
李淑君冷哼一聲:“那朱氏也蹦躂不多久了。你可聽說了,當今聖上已經為舅舅指了婚,楚家的三姑娘不日就要嫁到你們家了。”
“這麼快?”齊眉故作驚訝地從榻上翻了起來,“我竟一點沒聽見信兒。”
“我也是今兒才聽父親說那麼一嘴。估計這個月就會下聘,到時候,你就得準備迎接新母親了。”
齊眉不知說些什麼好。按理說,於她於齊府,都算得上一件好事,可心裡總是有點不安。
“你也不必太焦心。”李淑君按住了她,“楚家的三姑娘雖性情潑辣,但心思卻著實不壞。你只管和她好好處,畢竟,日久見人心嘛。”
齊眉愁道:“楚家姑娘的人品我不擔心,我只怕那個朱氏又興風作浪。”
李淑君笑了笑:“你這可是擔心的多餘了。朱氏的真面目舅舅已經知曉,況且朱家現在如此境地,不拖累她就是了,根本沒法給她撐腰。這個朱氏啊,已經興不起風浪了。”
齊眉張了張嘴,終究把話嚥了下去。現在這件事說出來還是太早了,只怕會驚到表姐。況且,這樣的事兒,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的話,方各自睡了。至次日,齊眉便開始幫著李淑君做些瑣瑣碎碎的事,為她的出嫁做準備。很快,周府的人便將一箱箱的聘禮送了來,周老爺和周夫人果然親自到了。
齊眉偷著看了一眼:只見這周夫人樣貌端莊,氣質高貴,高顴方頜,笑不露齒。頭上戴著青鸞流光攢珠釵,身著石青色寒山錦曳地裙,一身雖隆重,卻不落俗套。二姑夫和二姑母親自下來迎接,將二人迎到堂上。
齊眉第一反應就是這婆婆有些刁相,似乎不是那麼好相處。
果然,齊眉坐在後堂,仔細聽著正廳中長輩們的言語。那周夫人雖彬彬有禮,但言語中總是在暗自彈壓親家母的氣勢,雖聽著令人不舒服,但卻也挑不出什麼錯來。
周夫人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便讚道:“這大概是金龍吐綠吧!這茶真是不錯。”
李齊氏點了點頭:“親家母好品味!這就是金龍吐綠,今兒知道你們來,特意命人換上的。”
周夫人笑道:“原本在家我也是愛喝的,可這茶只有新鮮的好喝。一過年,陳茶都打賞了,新茶又沒下來,所以好久不喝了。今日有幸又喝到,真是歡喜。”
李齊氏輕輕動了動眉毛,方才微微笑了笑:“親家母要是喜歡,待新茶下來,我送你一些。”
周夫人忙推辭道:“那怎麼好意思呢!這麼貴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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