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那郝書賢果然帶了一食盒的精緻果子登了門。楚氏特意安排他們在正廳一起吃飯。齊墨本來悶悶不樂,可第一眼見到那郝書賢后,竟也是愣了一愣。
雖說是個開酒樓的掌櫃的,可確實生了個好模樣,比高書賢也不差什麼。比起高書賢的文質彬彬,郝書賢有一種特有的穩重和成熟。
齊墨有些恍神:這要是個走仕途的,那也是個出類拔萃的。可惜可惜,偏偏是個開酒樓的。
楚氏極為和藹的接待了這個孩子。郝書賢先是規規矩矩地拜會了楚氏,隨即彎腰對齊墨施了一個禮:“妹妹好!”
齊墨連忙還禮。楚氏笑著要他們不用拘束,她滿眼歡喜地看著郝書賢,直對他說來了這裡就當是家裡,一切虛禮什麼的都不必講究。
郝書賢笑稱是。他親手為楚氏和齊墨端上了自己做的果子:一盤牡丹花樣,一盤茉莉花樣,一盤玫瑰花樣,一盤荷花樣,一盤梅花樣和一盤菊花樣。每一樣果子都極為精巧,比起齊墨尋常在鴻運樓吃的那種,這幾樣果子既新鮮又好看。
楚氏忍不住讚道:“好巧的手藝,這哪裡是果子,簡直就是把花摘下來放在了盤子裡。”
齊墨也忍不住對郝書賢有些刮目相看。郝書賢謙遜地笑道:“只要姨母和妹妹能喜歡,我便是天天做來,也不算什麼。”
齊墨本想誇讚郝書賢幾句,可轉念一想,這郝書賢的手藝再好,也不過是個做果子的,有什麼大不了的。望著香噴噴的果子,齊墨愣是一口也沒有動。郝書賢只以為齊墨不喜歡,便笑道:“若妹妹不喜歡這樣的,下回來我定做其他樣式給妹妹嚐鮮。”
齊墨笑著回道:“這果子極好,我只是近日有些傷了食,所以不大敢吃。書賢哥哥的手藝當真了得,只可惜我無福消受了。”
郝書賢笑道:“即是這樣,那趕明兒我便給妹妹煲一鍋鮮魚湯,給妹妹暖暖胃。”
齊墨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了郝書賢的熱情。送走了郝書賢后,齊墨恢復了淡漠的神情。楚氏裝作看不見,只命她回去好好歇著。
然而,當天下午,鴻運樓就出事了。一夥潑皮在鴻運樓吃了飯之後,其中一個叫牛二的突然大叫肚子疼,隨後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他的兄弟賴大不幹了,一站起來便掀了桌子,硬說這鴻運樓的飯菜有毒,將他兄弟給吃出毛病了,非要掌櫃的給他一百兩銀子才算拉倒。
眼瞧著牛二躺在地上直蹬腿,那店小二沒法,只得將掌櫃的叫出來。那郝書賢開店這麼長時間,這樣的把戲就算沒見過也聽說過。他派幾個大漢守住了門口,隨後直接叫小二去街面上請郎中過來給牛二看病,看看到底是吃了什麼中毒。再叫去報官,順便從外面找來兩條狗,把這地上的飯菜給吃了,用來驗毒。
那邊,幾個夥計嚷嚷著,找狗的找狗,報官的報官。那夥潑皮見狀,反倒沒了法子。賴大見郝書賢安排的周全,也不敢真的去見官,便輕輕地踹了那牛二一下子。那牛二立刻自己捯了一口氣,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圍觀的人轟的一笑,便立刻散了。那夥潑皮悻悻地離開了鴻運樓,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鴻運樓店大欺客、仗勢欺人等不堪之語。
本以為這事就算拉倒了,哪知道次日一早,那夥潑皮抬著個棺材來了鴻運樓門口,開始哭天抹淚地說牛二昨兒晚上死了,要鴻運樓賠他們五百兩銀子,不然就去報官。
這一下,店裡的客人都被嚇跑了,外邊的人圍了厚厚的一層,開始看起熱鬧來。店小二左勸不住右勸不住,只得再次把掌櫃的叫來。此時郝書賢正在後廚做魚湯,聽了這件事,連圍裙都沒解下來,就出來看到底怎麼回事。
只見那賴大一身喪服,哭得跟三孫子似的,定要五百兩做喪葬費。那郝書賢也是個年輕氣盛的,明知道他們是訛詐,便咬死了就是不給,要報官就報去。他是不認這個賬的。這下可好,賴大等人乾脆把靈堂開在了鴻運樓門口,沒日沒夜地吹喇叭燒紙錢,弄得整條街都不得安生。那郝書賢乾脆命人將店門關了,隨他們鬧去。
就這樣一連鬧騰了整整五天,那郝書賢不堪其擾,生意也沒法做,更顧不得齊墨那邊了。楚氏也聽說了這件事,她只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
鴻運樓在京城也是有名的店面,背後的郝家也是無人不知的,怎麼才一給齊墨說親,這潑皮就上門鬧騰上了呢?
很快齊思江也知道了這件事。這天下午,齊思江專門去約了郝書賢出來,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郝書賢心中鬱悶,便將這來來回回的經過全都告訴了齊思江。齊思江頓時奇道:“不對啊,郝兄,前幾日我去我母家的莊子上吃蟹賞菊,碰上牛二在那,正張羅著娶親呢,怎麼可能這會兒就躺到棺材裡了?”
郝書賢一聽這話,立刻拉住了齊思江的袖子:“兄弟,你這話可當真?”
齊思江指天誓日:“千真萬確,那牛二在那莊子上置了幾畝田地,又是買米又是買肉的,眼看著就這幾日就結親了。”
郝書賢有點捋順明白了,他皺起了眉頭。齊思江又道:“好兄弟,那棺材裡的人你可看清了?”
郝書賢點了點頭:“看清了,那會兒賴大等人當著眾人的面掀開了棺材,那裡面的人身量和牛二差不多,只是麵皮青黑,像是中毒,可大體的模樣還是牛二的......”
齊思江拍手道:“定是他們不知從哪尋來的屍首,過來找郝兄的晦氣!郝兄你等著,我今晚就帶幾個小廝,去那莊子上把人給你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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