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眉望著戲臺上，此時正演著郭暖痛打昇平公主。齊眉冷冷地說道：“我倒是懶得多費口舌，可如今不費也不行了。三姐姐，你看這公主捱打，可覺得有趣？”
齊墨莫名其妙地望著齊眉：“你什麼意思？”
齊眉意味深長地說道：“公主貴為金枝玉葉，做的還是老郭家的正妻，若失了禮數，照樣被一頓胖揍。若是妾室的話，你覺得會如何？”
齊墨的瞳孔一縮，驟然望向了齊眉。齊眉冷笑道：“你挑唆紅拂，引我去見了高書賢。你以為那高書賢是良人，殊不知他早已將你和他之間的交易全都告訴我了。三姐姐，咱們且不論嫡庶，你好歹是伯爵府正兒八經的主子小姐，放著外面的正妻不做，為何偏偏要去給人家做妾？”
齊墨聽她道破私密，頓時覺得心突突亂跳。她不禁面紅耳赤，脖子上暴起了青筋，心中暗罵高書賢不堪信任。眼見齊眉一臉的鄙夷，齊墨用通紅的指甲狠狠地摳住了自己的手心，直到摳出血來。手上一疼，內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頓了好一會兒後，齊墨面沉如水地對齊眉說道：“四妹妹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什麼叫不論嫡庶？你天生是嫡女，哪裡曉得做庶女的辛苦。我若是想做大，卻只能做寒門正妻或者商戶正妻，哪裡像你，父親母親都對你寄予厚望，未來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一生下來便前途無量，而我只能去自己爭取。就算我巴望了高府，那又如何？”
齊眉怒道：“你真是辜負了父親和母親對你的一番打算！你摸著良心自己問問自己，父母給你選的那兩門婚事有什麼不好？都是官宦門第，都是富貴人家，就算不是嫡支兒，可榮華富貴衣食無憂也是有的，只要你好好經營，將來必不會差。你明明有陽關大道，卻偏偏自甘下賤。你以為那妾室是好當的？你怎麼不看看你自己的姨娘，她也是大戶的庶小姐，這些年你覺得她容易嗎？”
齊墨惱羞成怒：“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的母親？”
齊眉冷笑道：“我就差說有其母必有其女了！你若是非要自甘下賤我倒也懶得管，可你不該拿我做墊腳石。”
齊墨絞著手中的帕子：“你既然已經知道，又來特特地跟我說什麼？怎麼不直接告訴父親母親，讓他們為你做主就是了。”
齊眉從鼻子裡哼了兩聲：“我若是和父親母親說了，以你的性子，定會抵賴不認，還會反咬一口，說我痴心妄想吧？你我向來不和，我又無憑無據，事情一旦鬧開，結果如何就說不準了。又涉及到高家，必然會不了了之。”
齊墨翻了個白眼，隨後假意笑道：“你都想得這麼明白了，幹嘛又跑來和我磨嘴皮子？你我之間本就懶得犯話，這樣大喜的日子，妹妹氣得臉兒都黃了，何苦來哉。”
齊眉揚起了下巴：“我只是來給你提個醒：你合計著把我當墊腳石，殊不知那高書賢也只是把你當一塊兒墊腳石。算計別人的時候，也應該警醒著點，別讓自己被別人算計了。現在我都知道了，你覺得以後我還會讓你得逞嗎？”
齊墨的小臉氣得煞白，她咬住了嘴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齊眉笑道：“其實你我都明白，就算如此，你還是會心甘情願繼續為高書賢做事的。齊墨啊齊墨，你的目的實在是過於明確，以至於連良心和廉恥都不顧了。你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自食其果。”
齊墨惡狠狠地說：“你用不著來教訓我！我好著呢，你若是不信，咱們就走著瞧，我到要看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
“好啊，那我也想看看，機關算盡的你到底能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齊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今兒哥哥大喜，藉著這個光，我也為姐姐點一齣戲好了。《南柯記》你看如何？”
齊墨瞪著眼睛，不發一言。齊眉離開了座位，徑自去找齊思江說話去了。
至晚間，賓客們漸漸都散了，鬧騰一天之後，齊眉也累壞了。紅拂被打的事兒被齊墨知道後，清歡閣的燈果然又亮到了二半夜。不過齊眉只佯裝不知道，畢竟，她跑去和齊墨說話，主要是想敲打敲打她，順帶刺激她一下。
她牽腸掛肚的高少爺並沒有把她當回事，這該是讓她最難受的一件事兒。比起前世高書賢對齊墨那種心心念念，這一世卻把她看得像馬棚風一般，反而對自己又一往情深起來。
齊眉覺得高書賢真是有點犯賤：怎麼非要是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至次日，一大早上，齊眉便再次早早地起來了。楚氏早已坐在了正廳，周語歡穿著一身紅衣，也早早地來請安侍奉了。作為小姑子，齊眉自然是要在場的。
周語歡果然是大家出身，一舉一動莫不規矩。她先是恭恭敬敬地給婆母敬了茶，聆聽了一通教誨，隨後開始侍奉羹湯。這道紅棗羹是周語歡早起時做出來的，齊眉還在旁邊幫忙來著。呃......具體說是幫忙嚐嚐味道而已，她並未伸手。周語歡並不擅長廚藝，其實這樣做也只是走個形式，應個禮節罷了。畢竟大家都是有下人們忙活的，貴人親自下手做飯的少。不過老實說，這道甜羹做得還真是不錯。
未諳姑食性，先遣小姑嘗。周語歡算是比較謹慎的了。
齊眉打量著楚氏好食甜食，便為她想了這道紅棗羹。眼見周語歡拿起瓷碗，盛了一小碗羹奉給了楚氏，楚氏卻遲遲未接，而是上下打量了一通周語歡，對她笑道：“難為你一個大家姑娘出身，還能親自洗手做羹，只是這甜羹膩膩的，早上吃有些不合胃口，你且放下吧。”
齊眉一愣，隨即看向了周語歡。齊墨拿起手帕子捂住了嘴，一副看熱鬧的神情。周語歡不卑不亢，她放下了碗，對楚氏笑道：“是媳婦考慮不周了。桌上還有一道雞髓筍正好，也是媳婦親手做得，婆母不如嚐嚐？”
楚氏這才點頭不語。周語歡夾了菜，奉在了楚氏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