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眉暖暖地笑了:有這樣一個知冷知熱的姐姐想著自己,她感到十分幸運。她告訴李淑君,應該八九不離十了。只這幾天前後,估計韓家就要上門提親了。
聽齊眉如此說,李淑君也就放了心了。送走了李淑君後,齊眉與周語歡又說了會兒話,方各自回房,不在話下。
果然,這幾天齊家與韓家的來往越發密切起來,眼見就要交換庚帖。就在這個時候,靖王爺和靖王妃果然在冬青圍場設宴款待敕勒單于。齊尚自然在被邀請的範圍內。這一天,齊尚帶了夫人並兩個兒子和兩個女兒一起去了冬青圍場。
齊眉還是頭一次來這個地方。早先只聽哥哥說過,冬青圍場內有溫泉,地氣偏暖,雖是冬天亦有綠草,故名冬青。眼下雖是寒冬,可圍場內好大一片卻長了草,雖也是稀稀落落,可看著卻似剛開春的草地似的。
齊眉穿了一身淺青色襖裙,外面還披了一件月白斗篷,頭髮也只是簡簡單單地挽了兩個髻子,簪了兩朵絹花而已,看上去又得體又淡雅。在一大群鶯鶯燕燕裡,齊眉的服飾一下子就被淹沒了。
而齊墨卻穿了一身織金大紅的襖裙,身上又披著金碧輝煌的孔雀裘,乍一看簡直亮眼到不行。齊墨也早就聽朱氏跟她說了,今兒的宴會極有可能是藩王要選王妃。齊墨的姿色不差,才華也好,若是能當上王妃,豈不是比當高書賢的正室還要風光?
故而齊墨便好好地往出挑了打扮,以至於引得一群小姐嘖嘖驚歎。齊墨很是得意,反觀齊眉,則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宴席設在一個極大的敞篷大帳裡,分為男賓和女賓排。齊眉跟著楚氏和嫂子坐在女賓席,齊尚則是帶著兩個兒子坐在了男賓那邊。靖王爺端坐上首,而下面就是金日磾了。齊眉好奇地抬起了眼睛,想看看那金日磾到底長什麼模樣,這一看,一下子便與那胡人對視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了齊眉的眼簾,齊眉當即張大了嘴巴。
這是那胡人不是?
只見那金日磾對著齊眉微微一笑。齊眉愣在當場,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原來齊眉一進這大帳內,金日磾便一眼見到了她。齊眉的耳朵微微發熱,回想起當日與這個敕勒單于的交談,齊眉即刻變得如坐針氈。
金日磾的下首便是月蘭了。齊眉有些奇怪,為何這月蘭會坐在男賓那邊?
就在她暗自揣度的時候,齊墨卻是拉著身邊的一個小姐,驚喜地低聲說道:“快看,那就是敕勒單于。原來他這麼年輕!”
那小姐掩住檀口,輕聲笑道:“而且看起來,和咱們漢人好像也沒什麼區別。我還以為敕勒人個個都是醜八怪呢,沒想到這人竟然這樣好看。”
齊墨低聲笑道:“要是誰能被選中做了王妃,那可真是天降的福氣了。聽說敕勒盟那邊雖仍是游牧,可倒也物產豐富,金山銀山的堆成了堆。就算是嫁過去,也定不會受罪的。”
那小姐嘁了一聲:“你還想著被選中啊?那可是敕勒盟的王!他這樣優秀的人,要選必然會選出身好、模樣又好的,難不成還是你我啊?”
齊墨白了那小姐一眼,便不做聲了。她只覺得金日磾似乎總往這邊看,好像被她吸引住了一般。她抱著手爐,頻頻向金日磾那邊大膽相望。可看來看去,齊墨終於發現了,原來金日磾正在看得,竟然是她的妹妹齊眉。
一股無名之火驟然在胸中升起,齊墨轉過頭來看向齊眉。可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齊眉正低著頭,假裝玩弄著帕子。齊墨想問她些什麼,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便輕輕推了她一下:“喂,那敕勒單于似乎在看你呢。”
齊眉的心砰砰亂跳,可口中卻若無其事地說道:“那是你看錯了。好端端的,他看我做什麼?”
齊墨冷笑道:“自然是因為我這妹妹姿色出眾,引人注目了!只是妹妹,你都是已經有了人家的人了,就別再這麼沾花惹草的,好讓旁人笑話!”
齊眉抬起了頭,眼見金日磾果然對著她微微端起了酒杯,算是打了個招呼,齊眉的臉色一紅,忙又低下了頭。金日磾便看向身邊的月蘭,和她相視一笑。齊墨的妒意果然又多了幾分,齊眉笑道:“沾花惹草這個詞我可不敢當,我可沒一個勁兒地拿眼睛覷著大單于。再說了,就算我看了幾眼大單于,又不礙你什麼事兒,姐姐你惱火些什麼呢?”
齊墨果然氣得火星亂蹦,她緊緊地握住酒杯,口中恨恨地說道:“你、你這個淫奔無恥......”
“這也是大家閨秀說得話?”一旁的周語歡聽不下去了,她轉過頭,對齊墨說道:“四妹妹並無失禮之處,你這個做姐姐的張口閉口說得是些什麼,誣陷栽贓嗎?”
齊墨聽大嫂這樣說,本想回幾句嘴。可見楚氏也將頭回了過來,便不做聲了。齊眉對著周語歡悄悄地舉了舉杯子,二人會心一笑。
靖王爺端著酒杯,說了好一通客套話,引得眾人齊齊舉杯,都喝了一口酒。接下來,便是一些少爺小姐在賬外打馬球。靖王爺笑對金日磾說:“都說你們敕勒盟的人馬術高超,看看我大周朝的馬術如何?”
金日磾看著馬球在場上飛來飛去,便半真半假地笑道:“貴族們的馬術也如此高超,真是令人難忘。”
靖王爺笑道:“這只是尋常玩的小玩意兒罷了。不知你們敕勒盟尋常會玩些什麼?”
金日磾沉吟了下:“我們閒了也會打馬球,只不過更多的時候是比比射箭賽馬什麼的。畢竟,這是我們敕勒人的立足之本。”
靖王爺哈哈大笑:“既然大單于有意看看我們大周朝的箭術,那我也就卻之不恭了,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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