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接到了聖旨，本要啟程回京，哪知道途中遭遇定王圍追堵截。我們娘仨和大家走散了，被迫流落在這裡。只待外面一平息，我們就往京城去。”
說話間，順哥兒似乎有些餓了，哇哇地哭了起來。祁王妃忙解開衣襟，給孩子喂起奶來。
齊眉連連驚歎：“說真的，我最開始只覺得你們見識不俗，言語不凡，但見你們農活之事做得卻如此利落，便只覺得你們應該是哪個富商家的女兒，怎麼都沒想到你們是這樣尊貴的身份。說起來真是愧疚，我不過是一個臣子家的女兒，竟然連這些都不會。”
嚴如雪笑道：“你倒也不必愧得慌。那祁州本就是產糧之地，我跟著姐姐姐夫住在皇家老宅，和一個普通富貴人家差不多大，出門便是田地、山、河。姐夫時常視察軍務農務，老宅又不似京城，有那麼多人跟著伺候。有些事兒都得我們姐倆自己動手，我姐姐連插秧都會呢！我就是跟著村裡的孩子一起長大的，上山下河什麼不幹啊！”
一番話說得齊眉也笑了。正說著話時，外面突然傳來人聲，嚴如玉忙低聲道：“咱們得小點聲，別讓外面聽見。”
齊眉和嚴如雪點了點頭。很快，男人的叫罵聲又傳了過來。
“死婆娘，飯又沒做熟！你就是故意的，想讓你漢子吃壞了肚子，你好逃走！”
“我沒有！”小翠抽抽噎噎地辯解著，張柱子頓時火了：“你還敢頂嘴！”
緊接著，棒子打在身上的聲音傳了出來。嚴如玉皺起了眉頭，她放下孩子，走出門去勸架。
“張大哥，這是怎麼了？”嚴如玉滿面春風，“怎麼這麼大火啊？”
張柱子乜斜著眼睛：“用不著你來多嘴！我打我自己媳婦兒，怎麼，你還非得來插一腳？”
嚴如玉笑道：“前兩天你剛把小翠打得躺在炕上起不來，連飯也沒法做。這才剛剛好了些，再打的話，只怕得新傷疊舊傷。到時候你們娘倆還得自己動手做飯。”
張柱子一愣，隨即回過神來：“對啊，我還得自己做飯！”他撂下了棍子，狠狠地踹了小翠一腳：“起來，看在你還有點用處的份上，今兒就不打你了。但晚上我要吃魚，你得給我摸回來些！”說完，他轉頭就回了房，留下小翠抽著鼻子掉眼淚。
見張柱子回去了，嚴如玉忙一把將小翠扶了起來：“翠姑娘，別哭了，趕緊到我家去，我給你裹一裹傷。”
“不不不......”小翠怯怯地擦掉嘴角的血跡，“讓他們知道了，還得打我。”
嚴如玉嘆了口氣，她囑咐道：“你等著。”
隨後，她走回了房間，拿出一塊碎布條。她一邊替她包紮著，一邊感慨道：“你這手被打得這樣，可怎麼得了！好在一會兒他讓你去摸魚，你且去外邊好好歇歇，摸魚的事兒我那兩個妹妹就能幫你。”
“謝謝......”小翠低聲道了個謝，“可......可我怕.......”
“我知道。”嚴如玉示意她不必多說，她低聲問道：“我只問你一句話：如果有機會能離開這裡，你走不走？”
小翠眼睛一亮，但隨即黯淡下來：“我......我不能走。”
嚴如玉微微蹙眉：“怎麼了呢？”
“我捨不得我兒子......”小翠一邊囁嚅著，眼淚一邊往大襟兒上掉。嚴如玉一聽這話，便知道無法再勸了。
小翠的兒子還在牙牙學語，正是離不開母親的時候。同樣是做母親的，嚴如玉理解小翠的選擇。
“唉，我只怕這樣下去，你會被他們打死的。”
小翠低下了頭，閉緊了薄薄的嘴唇，不再說話。就在這時，那邊屋裡又傳來一聲怒吼：“臭婆娘，怎麼還不回來拿簍子？”
小翠嚇得忙丟下嚴如玉，匆匆跑回了家裡。齊眉和嚴如雪站在門口，不知說什麼好。
明明是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她們如花似玉，雖然落魄卻好歹能睡個安穩覺，而小翠卻過著這樣不幸的日子。嚴如玉回頭對兩個妹妹說：“你們趕緊吃飯吧，吃完了飯再去摸些魚來，能幫一把就是一把好了。”
齊眉點了點頭，姐妹三人回了屋子吃飯，可再沒有了適才那愉悅的心情。剛撂下飯碗，嚴如雪便拿上簍子，和齊眉一起奔向了小河邊。整個兒一下午，她們都在河裡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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