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墨灑了兩滴淚，端起了第二杯酒，說道：“妹妹，雖然我恨過你，至今也討厭你，可回頭想想，你我之間若不是一個嫡一個庶，或許我不會這樣對你。你別怪我，我也是沒辦法。”
說完，她便將第二杯酒也倒在了地上，紅拂見她哭得有些傷心，便輕聲勸道：“姑娘，咱們還是回去吧。”
齊墨示意她再倒一杯。紅拂不敢違抗，只得又倒了一杯。齊墨端著酒輕輕說道：“妹妹，你既然走了，那就走了吧，以後就從我的生活裡徹底消失才好。沒了你，我過得不知有多好，連賢哥哥都已經對我上心了呢。你曾經和我賭誓，賭咱們誰能笑到最後。現在看來，笑到最後的是我。妹妹，你輸了。”
說完這句話，齊墨的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她輕輕地將酒倒在了地上，隨後拿起了那件寒山錦的衣裳，望著它發怔。
當初，齊眉送她這件衣裳的時候，她可是大大地賺回了面子。回頭想想，那時候的齊眉和自己就算已生出齟齬，卻不至於劍拔弩張。可現在物是人非，這樣的東西也不必再留著了。
齊墨感慨良久後，將那衣裳撂在了火盆裡。紅拂驚叫一聲：“姑娘！”
齊墨沒有理她，而是看著那橘黃色的火焰將衣服慢慢吞噬。天色越發暗了下來，樹上的桃花在火焰的映照下，越發顯得紅豔。齊墨心中沒有一絲波瀾，也就是從這一件衣服開始，她便覺得齊眉在處處與她作對。
告別了過去，真好。
齊墨剛剛祭奠完齊眉，旁邊，一聲哭嚎便響了起來。
“四姑娘還沒死呢！你燒什麼紙！”
齊墨等人俱已愣住，回頭一看，只見小果像個小野貓似的撲了過來，一腳踢翻了火盆。
“我們姑娘一定還活著！你不許這樣咒她，不許咒她！”
小果一邊哭著，一邊將香案、牌位什麼的全部打翻。紅拂和綠珠想要阻止她，卻被齊墨一個眼色給盯住了。小果鬧夠了，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們姑娘沒死呢，你擺哪門子香案？你燒哪門子衣裳！你就是咒她，盼著她死！”
齊墨冷冷地說道：“你這時候跟我鬧什麼也沒用了。你家主子確實已經死了，我供一供她，也是盡一份姐妹情誼。倒是你，有這和我胡鬧的工夫，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以後何去何從。”
小果嘴笨，聽齊墨說這樣的話，又是傷心又是氣悶，不禁又哭起來。這時，司言和桃夭聽到了訊息，趕緊跑了過來。
“小果！”桃夭淚水漣漣，她從地上扶起了這個傷心不已的小丫頭。司言年歲大些，她望著齊墨冷冷地說道：“三姑娘這時候擺香案，又有什麼意思呢？與其死了之後做給活人看，不如在活著的時候盡一份心意。”
齊墨冷笑道：“我自做我的，與你們有什麼關係？做了也不是給你們看的。有這會子和我鬥嘴的工夫，不如回去也給你家主子燒一點紙錢，讓她在黃泉路上少遭些罪。”
司言反唇相譏：“遭罪什麼的是做了惡事的人才有的報應，我家姑娘天性良善，現在是生是死都未可知。倒是三姑娘你，以後可能要多費些紙錢了。”
紅拂怒道：“你敢詛咒我家姑娘！”
齊墨不以為忤，反而微微一笑：“紅拂，不必與她鬥口。她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去，喪家之犬，狺狺狂吠。若是咱們與她們吵起來，沒得掉了身價。走吧。”
說完，齊墨便帶著一眾丫頭離開了。小果抱著燒了一半的衣裳嚎啕大哭，司言和桃夭在一旁掉眼淚，三人難過良久，方才默默回去。
此後，齊墨常常帶了丫頭去果脯鋪子約會高書賢，高書賢也樂得這樣。府中大事小情亂成一團，沒人在乎齊墨在做些什麼。二人得了趣味，越發肆無忌憚起來，此事在齊墨房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攝於齊墨的威壓，沒人敢議論罷了。
本以為日子就這樣過，直到四月中，齊墨剛剛和高書賢偷完情，正要急匆匆地往回走時，迎面竟然看見齊思海身帶著一眾士兵，正在往城外走。
齊墨當場愣住。原來齊思海剛從家裡出來，準備打點一下就出徵。叛軍十分邪乎，現在連固城都佔領了。齊思海決定帶著李潤鋒一起，去固城接應父親。
見齊墨抱著一堆果脯，又面帶春色，嘴角還留著似有若無的笑，齊思海沒來由地生出氣來：“你這是去哪了？”
齊墨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去哪......”
齊思海皺起了眉頭：“你喝酒去了？臉這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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