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如雪和金日磾在張家村休整了幾天,張家村的村民一改往日的跋扈霸道,而是紛紛將家中的米麵糧油、雞鴨鵝羊等奉了出來。他們此時才知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現下除了小心侍奉,再不敢多說一句。
嚴如雪也不客氣,見到什麼好就宰殺什麼。這幾天,村裡的大小牲畜被敕勒人吃了個遍,嚴如雪幾乎頓頓都給姐姐燉老母雞湯喝。嚴如玉的身子眼見著好了許多,五日後,她便可被僕婦攙扶著行走了。
本來應該再休息一陣子,可嚴如玉說,現在戰局不明,切莫因為她的緣故誤了大事。於是乎,在僕婦的伺候下,嚴如玉坐上了馬車,跟著敕勒人前往易城。臨行前一天,嚴如玉命人將小翠的屍體好好安葬在一處向陽的墓地。至於對張家村裡的人,她一句話也沒給他們留。這反而使這群人心中打起了小鼓。
他們做過什麼自己知道。得罪了這樣的貴人,不知以後會有怎樣的後果。
張媽媽和張柱子更是惶惶不可終日。他們想逃出去,可張媽媽被嚴如雪抽斷了跟腱,根本走不了。外面又是戰亂不休,膽大的還跑出去幾個,至於大多數人,還是老老實實地在村裡聽天由命。
嚴氏姐妹終於轉危為安。另一邊,段平城和齊眉還在回京的路上。沿途的叛軍基本都被打退了,兩人在途中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危險,溜溜達達,好似郊遊一般。
齊眉這才覺得沿途的風景是這樣美麗:山川大河,花紅柳綠。五月底,天氣已經變得熱了起來,可齊眉卻覺得如沐春風般,說不出的輕鬆舒適。
段平城明顯比以前話多了,可他大多數時間不是在講自己的事情,而是聽齊眉講府中細細碎碎的事兒:談起父親,齊眉便眉飛色舞,談起兩個哥哥和長嫂,齊眉便笑得合不攏口,談起自己的母親,齊眉則連聲稱讚。唯獨朱氏和齊墨,齊眉沒有說她們什麼好話。
自然,齊眉也說起來李潤鋒、金日磾、月蘭、二姑母一家和自己的兩個外祖母。齊眉笑道:“如果不是段哥哥救我這一次,只怕我就再也見不到這些人了呢!”
段平城輕輕反駁道:“傻妹子,我救過你三次。”
齊眉一愣:“怎麼會是三次?”
段平城微微一笑:“有一次是你從平湖洲回京,遇上了山匪。正巧我在那裡有事,就順道救了你一回。還有一次是去年,我跟著祁王回京,意外聽說太后娘娘將你指婚給一位紈絝,好像叫朱啟光的。我知道你不願意嫁,便買通了他看好的一位花魁,叫她服侍一個惡貫滿盈的富商......”
齊眉恍然大悟:“然後朱啟光便和那富商爭風吃醋,失手將那人殺死了!”
段平城搖了搖頭:“不,殺死那人的是我。我化了妝混了進去,趁人不備捅了他一刀,並栽贓到朱啟光身上,如此......”
齊眉心中大為感激,但口中卻忍不住抱怨道:“段哥哥你真是壞死了!你都回來了兩次,為何不來見我!害得我擔心你那麼久!”
段平城嘆道:“傻妹子,我的話怎麼都好說。倒是你身邊,虎狼環伺,叫人擔心啊!”
齊眉嘆了一口氣,少不得又談起高書賢、韓正庸、朱家等人。說到韓正庸時,段平城終於開口問道:“四妹妹,我想問你一件事......”
齊眉納悶道:“什麼?”
“那個,韓正庸之後,齊伯伯有沒有再給你說親?”
齊眉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哎呀,段哥哥,你問這個做什麼?”
段平城含蓄一笑:“這個......我只是好信兒而已,你要是不想說,那就不說也罷。”
齊眉搖了搖頭:“沒有。”
段平城微微鬆了一口氣:“太好了!”
齊眉納悶道:“好什麼呀?”
段平城調侃道:“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而我又可以回京了,留你在家中多幾年,咱們還能再多敘一敘不是?”
齊眉的臉一下子又紅到耳根:“段哥哥,兩年沒見,你學得壞多了!”
“哈哈哈哈......”段平城朗聲大笑起來。行至黃昏時分,他們終於來到了閔城,此時,距離京城只有兩天的路了。段平城命齊眉回到車子裡抱好孩子,自己則帶人慢慢往前走。
閔城是張德平和他的兒子張貫辰把守的。眼下叛軍已經退去,可閔城似乎還在戒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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