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眉淡定的看著場上的所有人，聽楚氏這麼問她，反而笑道：“我尋思著等姨母們和姐姐們說完再說呢，既然母親問到我，那我就少不得要辯白幾句了。桃夭，你去我床底下，把我平日裡習字的本子拿出來，對比一下便知道是不是我的了。”
桃夭微微一笑，忙走了出去。朱清河白了齊眉一眼：“切，裝腔作勢！”
很快，桃夭把一沓厚厚的習字帖拿了出來，並對齊眉笑道：“以前姑娘留著這些的時候，奴婢還嫌棄佔地方呢，沒想到竟然還能有這個用處。”
齊眉心說當然有用處了。為著今日，她可是故意偷學一手好書法呢！
很快，習字帖被分發到在場所有人手中，那一手漂亮的蠅頭小楷看的陸氏和馬氏目瞪口呆。楚氏也微微吃驚，可卻裝作早已看慣的樣子，口中還笑道：“四丫頭的字有所長進啦！比前些日子寫得更好了。”
這下，輪到陸氏和馬氏面色無光了，連朱清瀾和朱清河也不再說話。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一向懶怠學習的齊眉竟然練起了書法！
這可真是出乎預料。
齊眉冷靜地看著她們各式各樣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她為此做了太多的準備：自打她的字有了體，除非給特別親近的人寫信，否則都是讓小果來代寫。而她所有的字跡，都被她鎖在了床底下，早就吩咐說，沒有她的命令，不許動那個箱子。
陸氏賠笑道：“看來，這都是誤會......”
朱清河瞪著齊眉，卻不知說什麼好。秦羅敷有些著急，她忙說道：“可這些也未必證明不是她寫得啊！你看她門上的對聯，和這字跡一模一樣，那就是證據！”
桃夭冷冷地說：“那對聯是我們院中的小果寫得，並非姑娘所寫。姑娘說，小果尋常看個字倒還認得，寫字還得旁人打樣板，就想讓她多練練。因此，我們院中但凡寫字的地方，基本都是她來寫。”
“可這又怎麼樣？”秦羅敷依舊嘴硬，“我記得之前，齊眉姑娘的字就是......”
齊眉沉吟道：“母親，還有一處證據，可以證明不是女兒寫的。母親您看，這上面有一‘琴’字，尋常女兒寫到這個字時，為避開亡母名諱，會少寫中間那一點，且早已習慣成自然。但凡我的習字帖上，都是這個樣子。這花箋卻沒有避開，很顯然，這不是女兒的手書。”
楚氏、陸氏、馬氏忙在字帖中翻找。果然，當一張張帶有琴字的帖子被抽出來時，裡面個個都少了一點。馬氏臉上沒好意思起來，她忙賠笑道：“看來都是誤會，妹妹，您看......”
“單單一句誤會就好了麼？”楚氏的面色陰沉下來，“此事事關我眉兒的名節，稍有差池，將萬劫不復！這花箋到底是誰寫的，我必須得將它查明白，好還我女兒一個清白。秦姑娘，你且把這花箋的來歷說清楚。”
秦羅敷心下慌張，但她馬上說道：“本來我們一行人到齊眉姑娘的聽琴齋門前，準備鬥草。沒想到齊眉姑娘嫌我們吵鬧，撒了朱家姐妹一身魚食。她們爭吵之時，我就在花叢中拾到了這個......”
楚氏問道：“什麼花叢？”
秦羅敷張開了嘴：“是......茉莉花......不不不，是梔子花，對，梔子。”
楚氏忍不住笑了出來：“我記得我們府中從沒種過梔子。”
秦羅敷忙說道：“是我記錯了，是茉莉，茉莉！”
司言提醒道：“姑娘門前分明是白芍藥。”
秦羅敷忙住了嘴不吱聲了。馬氏解說道：“想是羅敷一時著急，這會兒記錯了也未可知。”
楚氏冷笑道：“記錯了？我看分明是故意栽贓陷害！今早下了一早上的小雨，現在雖太陽出來了，可地面還是溼的。你若是在花叢中撿到這個，為何這花箋還是乾乾的？”
秦羅敷矢口否認：“我不知道！反正......我沒有！”
馬氏也站了起來：“妹妹，不，夫人，這一定是誤會了。羅敷是個好孩子，這樣的事兒她是做不來的。”
“那可未必。”楚氏拿出花箋嗅了一嗅，“這墨汁是蘭香墨，尋常人家幾乎沒有。去年年尾的時候，你們家老爺送了我家老爺一對兒，說是從真羅國弄來的秘方，只做出了兩對。我家老爺聽著珍貴，也沒敢用，至今還擺在書房裡。那味道，和這花箋一模一樣。”
秦羅敷的臉當即白了：百密一疏，怎麼就忘了這一茬了？
馬氏的臉也白了，她心中暗暗責備秦羅敷不省事，怎麼偏偏要摻和這麼一下子？陸氏算是看明白了，她對楚氏笑道：“我家老爺也得了一對，也擺在了書房。沒想到妹妹也得了。看來這墨不止兩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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