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都走了，只留下齊眉和段平城。段平城笑道：“四妹妹，適才在飯桌上，你想問我什麼來著？”
齊眉嘆道：“段哥哥，你常在祁王身邊。我想知道那日我和你離開後，張家村的事兒怎麼解決的。”
段平城聽了這話就笑了：“說起來，可解了氣了。你且聽我慢慢講。”
原來當日，金日磾和嚴如雪將祁王妃救回去後，便直接回了易城。此時戰況依舊緊張，祁王聽說了張家村的事兒，也騰不出手來處理。待到定王自盡後，祁王第一時間就派了個校尉過去，說是要整編張家村。
嚴如雪對張家村恨得牙根癢癢，尤其是那張媽媽和張柱子。她跟著那校尉一起去了張家村，將整村的土地皆收為軍屯，張家村更名為獐屯，村中姓張的人皆改姓為獐，世代充做軍奴，永遠不得離開獐屯。
目無王法，不分善惡，圈地成國，私通叛逆，這四條大罪，條條都令人恨得牙根癢癢。
具嚴如雪回來說，當那一村姓獐的人聽了這道命令後，皆渾身發抖，抱頭痛哭。那獐媽媽更是哭得震天響，摟著獐柱子叫苦不迭。獐屯中人一片悲聲，唯有幾個外姓人暗自稱意。
不過好在只是充做軍奴，他們就算愚鈍，也知道犯下的罪過有多大，單單私通叛逆一條就夠受了。現下並無性命之憂已是謝天謝地，因此，過不了幾日，他們也就消停了。
可唯獨對獐媽媽和獐柱子，嚴如雪沒有手軟。他們身上有人命官司，嚴如雪便按照律法，將他們都抓去了官府。
官府也想拿獐柱子做個典型，好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愚民。因此，當拐騙民女、逼死原配、私通叛賊，追殺王妃等等罪名一羅列出來，獐柱子當即嚇得屎尿都流出來了。獐媽媽年紀甚大，只打了三十大板便發落回去，至於獐柱子，他犯的罪名不小，因此被判了個秋後問斬，過不了多久就會人頭落地了。
後來具往來的兵士報說，那三十大板將獐媽媽打殘了，在床上趴了好些日子後方才能慢慢扶著牆走。聽說獐柱子要被砍頭，她整日整夜地哭，直把眼睛哭瞎了一隻。後來的日子裡，眾人只見她抱著孩子，望著刺眼的太陽在喃喃自語些什麼。村裡人不敢和她有太多交流，不過是有誰見她可憐，給她祖孫倆一碗水飯吃罷了。算是留住了她一條性命。
但估計以後，她應該沒法作妖了。
齊眉聽完之後便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對於這樣的結果，齊眉覺得十分舒適。回想起自己在獐屯受得那些苦，齊眉恨得牙根都癢癢。
她在獐屯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那麼小小的一個地方，將作惡看得如喝水吃飯那般自然。短短的幾個月，齊眉就見夠了那種底層人的壞，壞得毫無理由，壞得令人髮指。
當一群弱者撲向一個更弱的人的時候，齊眉覺得特別悲哀。
想想小翠的死，齊眉至今無法釋懷。
段平城安慰她道：“四妹妹，有些事經歷過了就別記著了。你知道就好，想得太多，只會讓自己很累。”
齊眉點了點頭，又問了些閒話。月亮偏西的時候，他們才各自回了房。
此時在清歡閣，齊墨還在捂著胸口拼命乾嘔著。老大夫來了之後，略微搭了搭脈，臉上便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到底是過來人，老大夫仔細問了問齊墨的飲食，隨後皺起了眉頭。朱氏急得不行：“大夫，我閨女到底是怎麼了？”
老大夫斟酌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貴人，小姐的病不甚嚴重，只是老朽醫術低微，實在是看不了。”
朱氏覺得老大夫的話說得奇怪，便問道：“怎麼就看不了呢？”
老大夫低下頭，一言不發。朱氏會意，她忙將丫頭們都喝退了。
“大夫，您儘管說吧，現在沒外人了。”
老大夫想了一想，方才說道：“那貴人，老朽就少不得要多問幾句了。小姐近來有沒有見過什麼外客？”
“外客？”朱氏怔了一怔，老大夫緩緩地點了點頭。朱氏心裡猜中了三分，她強提著氣說道：“大夫，您但說無妨。”
老大夫掂量了一下，方才說道：“貴人，小姐已經有孕兩月左右啦！”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此言一齣，朱氏還是差點暈倒在地上。胡媽媽忙一把將朱氏扶住了：“姨娘，您別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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