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齊墨早早地梳洗完畢，去了正房伺候。剛一進門，就看見張華早已來給高夫人請安了。見齊墨進來，張華只略略地瞥了她一眼，便轉過臉去，還是高夫人把齊墨叫了過來。
“你過來。”
齊墨一怔，忙規規矩矩地走了過來。高夫人略帶埋怨地說道：“你這個孩子也是個不省事的，今日要給你家奶奶敬茶的，怎麼來得比主母還晚？還不快賠罪呢！”
齊墨心下委屈，但還是緩緩地跪了下去，口中說道：“妾身今日來遲了，還望主母恕罪！妾身不是有意的。”
“妹妹請起。”張華垂眼笑道，“你有著身子，來晚些我也能理解。只是這茶還沒敬，哪裡就稱起主母來？”
齊墨心中窩火，長了這麼大，她哪裡受過這樣的排擠？可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只得親自走到茶壺旁，倒了杯茶，跪在了張華面前。
“請主母受了妾身這杯茶。”
張華擺弄著指甲，冷冷地看著茶杯，沒有動彈。高夫人低聲斥道：“就這一句話就完啦？”
齊墨咬了咬牙，閉眼說道：“請主母受了妾身這杯茶，妾身願意侍奉主母，任勞任怨，至死不渝！”
張華依舊冷冷地看著，沒有接過杯子。高夫人有些火了：“你這個丫頭不知好歹，你把杯子端得那麼低，主母怎麼拿得到呢？快舉高點！”
齊墨噙著眼淚，將杯子高高地舉過頭頂，她哽咽著說不出話。高夫人一來知道高家理虧，二來有意要抬舉張華，三來也確實看不起齊墨，眼見她如此，便大聲斥道：“怎麼啞巴了？該說些什麼自己不知道嗎？”
齊墨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她咬著牙關，將適才的話大聲說了一遍：“請主母受了妾身這杯茶，妾身願意侍奉主母，任勞任怨，至死不渝！”
張華沒有接受茶杯，而是慢慢笑道：“妹妹這是何苦？以後你我共處一室，就是要長久做姐妹的人，這樣的話，我真有點受不起呢！”
齊墨端著茶杯說道：“妾身......妾身不敢與主母並稱姐妹！您是妻，我是妾，尊卑分明，不敢有違！”
張華冷笑道：“我知道，你也出身大家，只怕你嘴裡這麼說，心裡不服呢！”
齊墨的胳膊早就舉酸了，她只盼望張華能早點接了茶杯，好免了她的臂膀受罪。手舉著香茶，齊墨忙忙地說道：“嫡庶尊卑皆為世間正理，妾身不敢不服！”
張華點了點頭：“你明白這個就好。現在你也是和我一同侍奉夫君的人了，你既然為妾室，每日要隨時聽我調遣，你服不服？”
齊墨顫抖著說：“服。”
“你要恭謹有禮，不可肆意妄為，你服不服？”
“服。”
一連說了五六條，齊墨皆口中道服，只最後一條時，齊墨登時恨得牙根癢癢。
張華居高臨下，對齊墨冷冷地說道：“你尚未過門，便懷了身孕，已是犯了禮法。你腹中的孩子生下來後，要歸在我名下教養，你服不服？”
齊墨咬著牙說：“服！”
張華轉頭看向高夫人，問道：“婆母，您看這樣如何？”
高夫人笑道：“條條都在理上。媳婦兒，你接了這茶吧！”
張華這才將茶杯從齊墨手中接了過來。齊墨長舒一口氣，放下了膀子。此時，丫頭們已經將早膳擺在了桌子上，齊墨本以為這樣就能吃一口飯了，哪知道那些小丫頭只在桌面上擺了三張椅子，高夫人、張華並高秀英坐了下去。
齊墨下意識地往一邊張望，只見下首果然擺了一張小桌，高炳德的三個有頭臉的姨娘坐在了那裡，並無齊墨的位置。齊墨無法，只得站在一旁。
眾人自在桌上吃飯，齊墨像個侍女一般，站在張華的身後。一時飯畢，小丫頭捧來了漱盂，張華卻一把將小丫頭推開，給了齊墨一個眼神，讓她來伺候自己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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