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高書賢在外面忙活一圈回來後，便直接進了齊墨的房間。剛一進門，就看見齊墨正低頭抹著眼淚，而她的丫頭紅拂滿臉青腫，正為齊墨倒茶水。
高書賢頓時就明白了怎麼回事。他走了過去，淡淡地問道：“是不是大奶奶罰你了？”
齊墨拭淚道：“今早妾身冒犯了大奶奶，大奶奶便打了我的丫頭。官人瞅瞅，好端端的一個丫頭，這臉竟然打成這樣！”
高書賢看了看眼睛腫成一條縫的紅拂，輕聲說道：“你下去歇著吧，一會兒我會叫人給你送化瘀膏來。”
紅拂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了，她叩了個頭，便走了下去。齊墨哭道：“大奶奶要整頓家風，妾身不敢有二話。可是這下手也太重了些。我身邊就這幾個人，打傷了一個，又有誰來伺候呢？”
高書賢心中也覺得生氣：“你不要急。等回頭我會和她說一說，再不叫她這樣欺負你。現下懷著身子，就不要哭了。”
齊墨擦淨了眼淚：“妾身原想著好生侍奉大奶奶，便能有容身之地，沒想到還是被挑出這樣那樣的不是來。此次罰我是我該著，可官人，妾身好歹也是花一樣的年紀，穿得再出挑也沒越了本分。為何大奶奶屢屢拿此為藉口向妾身發難呢？”
高書賢皺眉道：“怎麼發難了？”
齊墨哭道：“她們都說妾身的桃花衣裳花裡胡哨，說這都是勾欄式樣，娼婦粉頭之流才這樣打扮......官人明鑑，這式樣的衣裳是我打孃家就和妹妹一起穿著的，怎麼會是勾欄式樣呢......”
高書賢不禁大怒：“她真是這麼說的？”
齊墨哭道：“大奶奶自己倒沒這麼說，是她身邊的丫頭青杏兒三番五次這樣說。青杏兒的意思，就是大奶奶的意思嘛！”
高書賢不禁氣紅了臉，他站了起來：“我去問問她。”說著，便大踏步走向了牡丹閣。
張華正梳理著賬本，為年後的流水做打算。突然見高書賢氣沖沖地闖了進來，便知他是為齊墨的事兒來的。張華淡淡地抬了一眼，又繼續看起賬本來：“少爺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高書賢坐在了椅子上，出聲質問道：“你今日罰了齊姨娘了？”
張華嗯了一聲，眼睛卻沒離開賬本：“是啊，罰了。”
“那齊姨娘懷著身子，你知不知道？”
“我又沒打她！”張華冷笑道，“不過是打了個丫頭，你急什麼？”
高書賢怒道：“她身邊的丫頭就那麼兩個，你還要打！你再看不慣她，也得體諒著她身子不方便。如此善妒，豈能坐穩這個家？”
張華將本子合上了：“我就是體諒她身子不方便才打了她的丫頭。你若是心疼，那你且去問問母親：除夕之夜勾引少爺的姨娘，該打不該打？”
高書賢頓時怔住，氣氛變得像漿糊一般，攪都攪和不動。過了一會兒，高書賢方才問道：“你打她倒也算了，為何又說她的打扮是勾欄式樣？她的打扮怎麼就不好了？”
張華皺起了眉頭：“我何曾說過這話？”
高書賢指了指青杏兒：“你身邊的丫頭說的。”
張華問道：“青杏兒，你可說過嗎？”
青杏兒立刻跪了下來：“回奶奶的話，自打奶奶說那齊姨娘願意怎麼穿就怎麼穿，奴婢就再沒說過齊姨娘的穿著。所以，這話不是奴婢說的。”
張華轉頭對高書賢：“這回你聽明白了吧？”
高書賢面子抹不下來，他冷哼道：“焉知這丫頭不是說謊？”
張華不怒反笑，她嘆道：“你真該去問問你那齊姨娘！吃竹子拉筐，真能編！我是看不慣她那妖媚樣，可我也是長記性的一個人。這家裡家外，我只管別出亂子就好，至於別的，我早已經放手了。”
高書賢望著桌上滿滿的賬本，默默無語。張華繼續說道：“官人如果還有事兒，那就一併說完吧。年下事兒多，若是此時不說明白了，回頭恐怕沒空打這雞毛蒜皮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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