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段平城和齊眉之間的濃情蜜意，齊墨這邊就尷尬多了。這是她在高府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她有生以來過得最冷清的新年。
除夕之日，除了兩個小丫頭為她貼上了春聯外，她住的小小廂房再無其他熱鬧。也虧了張華一句要過年得多些紅色，一個小廝方才將門廊上掛上了大紅燈籠。
作為高書賢的正妻，張華忙裡忙外，接待著各路賓客，也收了不少新年的賀禮。齊墨除了收到高夫人贈給府中眾人的紅包外，再就什麼也沒有了。張華更是氣人，她給院子裡所有的人都送了銀錢，連打雜的下人都有一些，卻偏偏沒給齊墨屋裡的。
想想現在齊府，應該也是門庭若市，齊眉那個小賤人應正在忙著寫飛帖吧？
齊墨也寫了飛帖，叫了二門的一個小廝去送給之前交好的一些人。可惜回信寥寥，除了朱清河回了她一封外，其他人就沒有再回了。齊墨只覺得一陣心酸，正掉眼淚時，哪知道綠珠匆匆跑了過來，對齊墨說道：“姨娘，段府的大小姐段韻文給您寄飛帖了！”
段韻文？
齊墨納罕道：“這大概是段家的人吧？我自來和段家人沒什麼交情，怎麼會給我寄飛帖來？”
綠珠笑道：“可就是寄來了啊！您看！”
齊墨疑惑地拿起那小小的紅色信封，將它拆了開。上面除了寫了一些拜年話外，其他的再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了。齊墨不禁問道：“是隻給了我，還是家裡人都有？”
綠珠的眼神黯淡下來：“家裡的人......都有。”
“我就知道是這樣。”齊墨將飛帖放在了一邊，“呵呵，我也算是嚐盡了這涼薄滋味。齊眉啊齊眉，終究是你勝了我一籌。”
“姨娘別傷心。”綠珠輕輕地安慰道，“您還有肚裡的孩子呢！只要孩子在，咱們就有盼頭。”
“哼，有盼頭。”齊墨垂下淚來，“這孩子也不知是男是女。就算是個男孩兒，他也永遠低於張華那賤人的孩子。這樣的盼頭，不要也罷！”
綠珠忙說道：“姨娘可別這麼說！好歹，他也是姨娘的骨肉啊，將來定是向著姨娘的！”
這時，紅拂跑了過來：“姨娘，夫人說了，今晚閤家團圓宴，姨娘也是要去的呢！”
齊墨的眼神一喜：“此話當真？”
紅拂笑道：“自然是真的！夫人說，好歹姨娘肚子裡的也是她的親孫子，不能虧了孩子不是？”
齊墨只覺得一陣厭煩。她輕輕摸了摸肚子，回了一句知道了。紅拂忙張羅著為齊墨挑選衣裳，梳洗打扮。紅拂選了一身丁香色的衣裳，又挑了幾樣岫玉的頭面要給齊墨戴上。齊墨想了一想，說道：“今晚不穿這個。你去把我那套桃花的衣裳拿來，再配上芙蓉石的釵子。”
紅拂愣了愣：“姨娘，那芙蓉石的頭面丟了一枚耳墜子，只怕不全呢！”
齊墨低低地說：“丟了就丟了，不用太真，擬態就好。既然不全就用瑪瑙的耳墜子好了。”
紅拂有些遲疑：“姨娘，要是這樣裝扮，只怕主母又要說您了。”
齊墨冷笑道：“她無非是說我東施效顰罷了，可她改變不了我和齊眉是姐妹的事實。你只管聽我的，我自有辦法。”
紅拂無法，只得將那釵子拿了出來。齊墨回想那年齊眉過生辰之時，便是穿了一身桃花的衣裳，還戴了一整套的桃花玉頭面。自打她來了高府，好衣裳就沒有幾套，可她還是從牙縫裡攢出這麼一匹最次的錦緞料子，做了這麼一身衣裳。
她為的就是東施效顰，被張華說了又有什麼所謂？
當燈籠全都亮起來的時候，高府眾人歡聚一堂，推杯換盞。張華坐在高書賢身邊，笑容可掬，舉止大方。高炳德難得地說了個笑話，逗得大夥鬨堂大笑。高秀英一邊陪著母親，一邊照顧著弟弟不要喝太多的酒。然而高書賢好像是有心事一般，偶爾有笑意也是一閃即逝。
齊墨坐在下首的小桌子上，和高炳德和高書賢的姬妾們一道吃飯。父子倆有好些姨娘，個個都是買來的，十七八歲如花一般的年紀。齊墨懷著身子，和這些下層出身的姨娘們虛與委蛇著。說實在的，她和她們沒什麼話聊，只豎著耳朵聽著正桌上的談話。
高夫人興奮地告訴高秀英，前兒寧國公家的顧老夫人來家裡閒聊時，說出了她家的長房次子顧萬里有意娶她為妻。這事兒她已經和她父親決定了，待到出了正月，就把事情定下來。
高秀英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淡淡地笑著說都聽父母安排。高書賢依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其實那日靖王爺的馬球賽他也去了，只是他並不會騎馬，所以一直坐在席面上。當他看到段平城抱住齊眉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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