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雨水明顯少了起來,氣溫越發變得燥熱。齊眉發現,最近段平城睡得越來越晚了。挑燈到三更半夜那是常事兒,有時候甚至都要天色泛白才會小小的休息一會兒。
齊眉有些心疼,但她也知道這是不得已的事兒。雖然她不大明白,但是朝堂上關於立儲的事兒漸漸地擺到了明面上。北方邊疆部族倒還安穩,但南方有一小股番蓮教的人開始不安分起來。
各種事兒雜雜的混在一起,祁王自然覺得身上的擔子有點沉重。於是,有時候段平城甚至都要忙到深夜不回家,以至於齊眉心裡暗暗覺得:真的不必要有太高的官職,一家子和和美美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當下最首要的事兒就是所謂的紫微星東南移。
齊眉不懂天象,但是這都大半年了,這紫微星除了東南移,難道就沒往別的地兒跑過嗎?
皇上終於下定決心找欽天監出來了。欽天監的人研究了好久,最終得出個結論:所謂紫微星東南移乃是大吉之兆,預示著今年錢糧將豐:今年雨水雖大,但南方竟然沒有起水患,現在眼看著入了秋,過不多久糧庫又要滿倉了。
但至於儲位一事,欽天監卻沒有說出來什麼。不過這樣的說法也確實讓流言平息了不少。可不久之後,另一個說法馬上又冒了出來:紫微星隱隱發出紫光,直衝東南方向,只怕是東南方真的有祥瑞在庇佑大周。
於是乎,紫微星東南移這件事兒又變成了紫氣東南照,天下錢糧足的說法。
八月的時候,秋氣已經悄悄地開始侵染京城中的一草一木。剛過了八月十五,皇家最大的一次狩獵在冬青圍場展開了。
今日皇上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他將自己的兒子們通通帶了過來,連公主郡主都帶來了。齊眉由於懷了身孕,所以沒有過去。段平城則跟著祁王,去冬青圍場狩獵。
燕王也帶了張貫辰,想在冬青圍場大出風頭。皇上早就亮出了彩頭:金龍酒杯。若哪位皇子得的獵物最多,皇上將當眾以金龍酒杯賜酒,以示嘉獎。
這樣的彩頭可真是大大鼓舞了各位皇子。賞賜是次要的,關鍵是這個寓意著實不錯。於是乎,皇上見自己的兒子們摩拳擦掌,便高興地對靖王爺笑道:“六弟,你覺得朕的幾個兒子,誰最有可能得了這個彩頭?”
靖王爺哈哈一笑攤開了手:“皇兄可真是問住臣弟了,臣弟對打獵一知半解的,哪裡猜得中這樣的問題呢!”
皇上笑道:“你只管說!朕今日就跟你打個賭:若是你猜中了,那朕就把那幅圍獵圖輸給你;若是你猜不中,那就算咯!”
靖王爺的眼睛一亮:“皇兄今日如此大方!那臣弟就不妨試試運氣......臣弟看來,打獵不光得武藝好,還得夠幸運。這冬青圍場臣弟來過多次,只覺得北邊背陰兒。現在天熱,猛獸都愛乘涼:所以,誰往北山那邊去,臣弟就猜誰能得了那彩頭!”
皇上哈哈大笑了起來:“老六啊老六,你就會逗朕開心!罷啦,咱就看看誰往北邊去!”
話音剛落,只見祁王帶了一隊人馬直衝北山奔去。靖王爺拍手笑道:“那臣弟就猜老五會得了這彩頭!”
皇上笑道:“那就看看老五能不能幫你把這圍獵圖給贏來了!走吧,咱們也騎一圈去!”
卻說燕王環視了一圈,直接向東南邊跑去。張貫辰早已帶了人馬將包圍圈團團收緊,燕王搭弓射箭,狠狠地將一支箭射進了一頭獐子的脖子上。眾人大聲喝起彩來,旁邊一個將軍奉承道:“都說群雄逐鹿,殿下第一箭就射中這大鹿,可真是好意頭啊!”
燕王面無表情,他冷冷地看著那頭獐子倒在地上抽搐著身體,陷入沉思。林深處隱隱傳來猛獸的嘶吼聲,燕王突然覺得脊背一陣惡寒,他不由得調轉馬頭,朝著水邊走去。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只是覺得今日心驚肉跳的。冬青圍場內,一條大河自西向東緩緩地流淌著,這條河本名為青廊河,因河岸四季常青而得名。後來因其發源於西祁,太祖皇帝又時常思念故土,故改名為祁河。
此時剛剛入秋,河岸的蘆葦又深又密,時不時驚起一群野鴨子撲稜稜地飛上天。燕王帶著人馬,沿著河岸漸漸往北山方向去。時間已經接近正午,太陽高高地懸掛在腦袋頂上,曬得人眼前發暈。眾人皆解下外衣,大聲喊熱,唯有燕王不覺得。他灌了兩口酒後,心中越發慌亂,冷汗從額角慢慢流向下巴。
就在他覺得奇怪之時,果然,一個士兵騎著快馬匆匆跑來,說皇上叫他們趕緊回大營,有重要的事兒要同他們說。
燕王心中一沉:“父皇可說了是什麼事?”
那小兵回道:“祁王殿下在河中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皇上龍顏大悅,要殿下回去一同欣賞呢!”
燕王心裡咯噔一聲,他忙調轉馬頭,帶著人馬匆匆往大營方向趕。
與此同時,祁王雙手捧著一塊黃燦燦的金印,畢恭畢敬地奉給了父皇。皇上雙手顫抖,小心翼翼地將金印拿了起來。他掏出自己的手帕,仔仔細細地將金印上的泥水擦了又擦,最後用指甲仔仔細細地將刻字中的淤泥摳了出來,西祁王璽四個字方才顯了出來。
“這東西,你是在哪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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