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天氣越發熱了起來。此時,稍有軍事眼光的人都看得出,燕軍已經是頹勢。再打下去,燕王必敗無疑。京城中不少人開始放鬆下來,商賈開始流通,走親訪友的也多了起來。齊眉收到了段平城的家書,說現在戰局很樂觀,照這樣發展下去,六月份他就能回來了。
齊眉心中十分歡喜。現在孩子出生兩個多月了,他這個當爹的還沒抱過呢。齊眉開始數起了日子,以至於司言和小果都笑話她,說她好似老年人一般。
就在城裡逐漸迴歸正常的時候,京城又出了件大事。
鄧將軍的娘子和三個孩子突然在一夜之間全被毒死,而下毒之人竟然是鄧家多年的老僕。至於下毒的原因,那老僕口口聲聲說是鄧家薄待了他,他心生歹意,所以動了這個念頭。可知道的人都說,鄧家對這老僕絕對夠意思,若這還叫薄待,那天下就找不到這樣好的主人家了。
此案傳到皇上耳朵裡,使得皇上頗為震怒,當即敕令將那下毒之人腰斬於市。此時的鄧將軍還在前線打仗呢,聽聞家中噩耗,鄧將軍一下子就垮了,具回報的將士說,鄧將軍差點暈倒在地,一夜之間頭髮全都白了。
此訊息一齣,前線頓時變得人心惶惶。有家室的將士們都開始擔憂家中人,以至於許多人都不想再打了。一時間,厭戰情緒在軍中瀰漫開來。儘管有人安撫說,這只是一場意外。可聯絡近來發生的種種,所有人都覺得此事並不簡單。
一股看不見的勢力正在京城中暗暗延伸,稍不注意,就會傷及家眷。齊眉也覺得事情蹊蹺,這些人似乎就是衝著武將們的家眷來的,好叫他們無法用心迎戰。
此事非同小可,皇上已經在暗中查訪了。而她自己也暗暗地將家中的所有人徹查了一遍,除了原本幾個近侍外,其他人絕對不可以進內室。而寒兒更是日日夜夜在齊眉身邊,一飲一啄皆由奶孃試過了才喂到嘴裡。
齊眉是真的害怕,自打做了娘之後,齊眉覺得自己的心全都牽掛在孩子身上。五月很快到了中旬,前方捷報頻傳,似乎勝利在望了。京中也再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大夥都以為叛亂就要平定時,一場更大的亂子已經漸漸成勢。
這天深夜,京城沉睡在一片黑暗之中。突然,城門處發生一陣騷動。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後,地面都被震得抖了一抖。齊眉正在睡夢中,隨著悶響傳來,她猛然驚醒。緊接著,外面就傳來一陣騷亂。
齊眉心中疑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府中的僕人們也都被震了起來,每個人都是一臉的茫然。這時,守衛計程車兵跑了進來:“夫人,不好了,城中有反賊!”
齊眉心下大亂,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她當即下令:把家門死死地守住,不許一個人進來,如果有誰敢硬闖,格殺勿論!
街頭很快響起了哭喊和嚎叫,屋內的丫頭婆子嚇得擠成一團,膽小的開始低低地抽泣起來。齊眉命小果抱著孩子,躲到地窖中不許出來,地窖中備著水和一些乾糧,是段平城特意命人悄悄挖出來的。她告訴小果: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許出來。一旦自己出了事兒,就帶著孩子去找桃夭。
這股賊人就是衝著官眷來的,桃夭是商戶人家,應該不會被盯上。
小果急得直哭:“夫人,那你呢?”
齊眉嘆道:“你不用管我,這家中的裡裡外外沒人比我熟。現在咱們手頭有五十幾個精兵,說不定能抵擋住這一場亂子。”
小果哭著點了點頭,齊眉便將那地窖的門掩住,又和司言一起,用泥土和乾草做掩護。果然,當這些剛做完之後,大門處就傳來了撞擊聲。
“賊人殺進來了!賊人殺進來了!”
丫頭婆子們亂成一團,她們顧頭不顧腚地瞎跑起來。齊眉氣得大罵:“慌什麼!這不是還沒進來嘛!所有人,拿起手裡的傢伙事兒,不管是斧頭還是棍子什麼的,都給我操起來!要是誰不聽指揮,我現在就殺了他!”
眾人一聽,忙就手開始尋找武器。司言找到了一把菜刀,而齊眉則乾脆將正廳擺著的滅魂劍拿了起來。葉校尉早已命士兵備好了弓箭,待敵人一衝進來,就立刻放箭將他們殺死。
門外一個粗嗓門的人叫喊道:“快開門,還能饒你們不死!”
葉校尉大聲回應:“有種的就進來,別幹耍嘴皮子!”
“咚!”“咚!”
一聲聲沉悶的撞擊使得大門不停地顫動,齊眉緊張得冷汗都下來了。就在這時,一堆箭雨飛了進來,頓時,身邊的不少士兵都中了箭。
葉校尉忙命士兵架起了盾牌。齊眉正襟危坐在廳中,她手持寶劍,冷靜地望著面前的形勢。
大門還在被狠狠地撞擊,眼見門栓開始鬆動。葉校尉命人死守在門口,箭雨一陣陣地射過來,地上已經躺了好多士兵的屍體。
就在這時,門口的撞擊聲突然停了。甚至連門外的叫罵也好似不見了一般。周圍似乎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這樣的安靜並不會讓他們有安全感,反而使他們陷入一種難耐的焦灼中。
齊眉只覺得一滴冷汗悄悄地從額頭流下,一直流到了下巴。司言對齊眉低聲說道:“夫人,咱們死傷有點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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