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次日一早,齊墨一覺醒來,習慣性地喊起了綠珠的名字。
“綠珠,綠珠!”
一個小丫頭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夫人醒了?要梳洗嗎?”
齊墨不滿道:“怎麼是你?綠珠哪去了?”
小丫頭驚訝道:“綠珠姐姐一早就出去了呀!不是夫人叫她出去的嗎?”
齊墨納悶道:“我幾時叫她出去來著?”
小丫頭答道:“綠珠姐姐說,夫人要上好的冰片做胭脂,怕旁人買得不對勁,所以她親自去買。”
齊墨皺眉道:“我幾時說要她去買冰片了?綠珠走的時候還說了什麼?”
小丫頭搖了搖頭:“再就沒說什麼了。對了,綠珠姐姐走的時候抱了個木匣子,二門的婆子問是什麼,姐姐說是夫人寫給朝歌公主的信,要她順便送去的。婆子開啟看了一下,果然是信,就讓她帶出去了。”
齊墨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樣的盒子?”
小丫頭想了想:“挺不起眼的,就是普通的松木盒子,上面燙的菊花樣花紋。”
齊墨暗叫一聲不好:她早就知道綠珠把段韻文給她的信件收在了裡面,這會子抱出去,定是去報官。
這死丫頭,竟然敢背叛我!
齊墨的心咚咚亂跳起來,她強裝鎮定地對小丫頭說:“你先出去吧,我這邊不用你伺候。”
小丫頭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屋子。齊墨翻身起床,找了身家常的衣裳快速穿好,又隨便抓了一把銀錢和首飾,胡亂地塞進了一個小布包裡。
她心慌意亂,頭上冷汗直冒:段韻文死了之後,她本以為這件事兒已經結束了,就把信件一事丟在了一邊,沒想到這時候竟然被身邊人給出賣了!這一下,她定會被當做反賊的同黨處置。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齊墨鬆鬆地挽了個髮髻,將那小包裹夾在了腋窩下,忙忙地衝出了屋子,向門外跑去。此時天色尚早,院裡很多人還沒有起來。只有一個婆子多嘴問了句夫人去哪,還被齊墨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那婆子不敢再說話。
齊墨順利地離開了高府,匆忙地向城門跑去。此時街上行人不多,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神色慌亂的女子。可齊墨自己做賊心虛,見到官兵模樣的人就趕緊躲進衚衕。她生怕自己這會兒已經成了通緝犯,所以處處小心。她好不容易按下緊張的情緒,胡亂抓了把泥土在臉上抹了抹,並假裝在街上欣賞風景。終於,她跟著一群腳伕混出了城。
卻說綠珠抱著個匣子,來到了官府門口久久地徘徊。跟了齊墨這麼久,這是她第一次做對不起她的事兒。綠珠的心情很複雜,可一想到紅拂的下場,綠珠的還是義無反顧地走進了官府。
當她把所有的罪證往桌子上一放時,府尹簡直都驚呆了:那些信紙上寫滿了段韻文對齊墨說得私房話,不僅有一些大宅院裡不可告人的腌臢事兒,還有關於暗殺當今邯陽君齊眉和平城伯齊思海的驚天陰謀。
綠珠哭哭啼啼,將近些年齊墨所做的一切罪惡全都吐了個乾淨。此事非同小可,府尹不敢獨斷,立刻上報了皇上:高家的妾室竟然和反賊關係密切,這可是轟動全城的大事件啊!
皇上在觀看了這些信件後異常憤怒:高家,三朝老臣,竟然參與謀反!歷代皇帝對高家不可謂不重用,可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
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上的旨意下得很快,他立刻叫李潤鋒帶著聖旨,去抄高書賢的府邸。當李潤鋒帶著一群官兵來到高府時,高老夫人簡直震驚的無以復加:她只知道齊墨肆意妄為,竟不知她竟大膽到暗中勾結反賊,致使高府蒙受這樣的不白之冤!
高老夫人老淚縱橫。眼見官兵已經衝到了府裡,闔家老小皆被嚇得抱頭鼠竄。事已至此,高老夫人索性橫下了心,對李潤鋒喊道:“欽差大人!老身有冤情,賢兒是絕對不會謀反的!”
說著,老太太對著李潤鋒跪了下來。李潤鋒詫異地望著高老夫人,即便是欽犯,這樣一個年紀的老人給自己跪下還是讓他感覺不適。他忙說道:“您先起來吧!這樣的事情不是我能管得了的,我只是奉旨行事,若真是有冤情,請和皇上去說。”
“不、老身現在必須說!”高老夫人叩了個頭,“老身的兒子高書賢早在燕王謀反前就已痰迷心竅,至今神志不清。老身萬般無奈為他告了長假,故而一直在府中養病。現在他還在內院關著呢!欽差大人若不信,大可以隨老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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