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紋絲不動,他的腳疼得鑽心,更慘的是靠坐在樹下的沈富貴,樹身的震動帶著他順著坡就往下滾了。
“哎呀!”方有福顧不上腳疼,也顧不上生氣了,慌忙順著矮坡追了下去。
沈富貴滾了好幾個圈都沒停,方若寧眼疾手快,衝下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方有福也撲過來,攥住了他的另一條腿,總算把他給拉住了。
跟著沈富貴滾下來的一塊石頭,從他身邊滑過,徑直滾進了坡底的一片荒草裡。
那片荒草突然陷了下去,露出一個黑漆漆的陷阱,裡面插滿了削尖的木頭樁子。石頭落在樁子之間,被戳得四分五裂。
方有福看著那陷阱,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這要是真掉下去,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
“爹,十萬兩,差點被你一腳給弄死了。”方若寧有些想笑。
方有福縮了縮脖子,訕訕地笑了笑,搓著手道:“爹這不是太激動了嘛,沒控制住,沒控制住。”
兩人把沈富貴拖回了路上,這麼折騰,沈富貴都沒醒。
父女二人又歇了半晌,這才重新上路。
方有福一邊走都還生氣得很,他想不通,爹孃為什麼會這麼對自己的妻女,他也沒聽過自己不是親生的,他跟爹長得也還挺像的。
眼前方若寧這裡這一關,他是勉強過去了。
若是回去之後,事情不像他說的那樣,方若寧能把他帶回來,依舊能讓他消失。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一直走在前面的土豆忽然停了,轉頭就去扯方若寧的褲腳。
方若寧的目光瞬間沉了下來。土豆這反應,是前面有人來了。
她這次沒打算躲。
若來的是強盜,那正好,殺了便是。
沒過多久,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前面的是幾個穿著皂隸衣裳的捕役,還押著兩個五花大綁的漢子,是之前在方若寧上山時,最先看見的那兩個下山的強盜。
那群捕役看到方若寧三人,也是愣了一下,腳步都頓住了。
那個穿著百姓衣裳的捕役,仔細打量了方若寧幾眼,忽然就認出了她。
他快步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她,眉頭皺得緊緊的:“怎麼是你?你剛才不是說只是路過山下嗎?怎麼跑到這深山裡來了?”
方若寧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為首的捕役目光一掃,落在了方若寧和方有福扶著的沈富貴身上。
他臉色大變,拔出腰間的佩刀,刀尖直指三人,厲聲喝道:“沈公子怎麼會跟你們在一起?你們就是山裡的強盜!”
方若寧正要開口辯解,兩人扶著的沈富貴忽然醒了。
他歪著腦袋,眼神還有些渙散,記憶像是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