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於大牛的臉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紅色。
頭兩年，他還讓柳翠花跟李芸娘來往，可後幾年，他因為此事甚至動手打過她幾回，說到底，也沒真幫上什麼忙。
於大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實在沒臉開口。
憋了半天，他才抬起頭，十分愧疚，聲音有些沙啞：“有福，其實這些年……”
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嘆了口氣，最後只能低下頭，道歉道：“有福對不住，我……我實在沒臉見你，今兒也是厚著臉皮來的。”
方有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瞭然。
之前的事情他多少聽過一些，也知道於大牛的為人，本性並不壞，只是性子有些執拗。
他輕輕拍了拍於大牛的肩膀：“我都知道的。翠花妹子是個好女人，勤勞能幹，珍珍和小牛也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就算於大娘不見了，你們一家人的日子不還是得好好過下去嗎？”
方有福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木盒子，遞到於大牛面前，繼續說：“昨日我看翠花妹子的手都裂開口子了，看著就讓人心疼。芸娘平日用這個擦手，你把這個帶回去給翠花妹子，跟她好好說兩句好話，夫妻之間，哪有解不開的疙瘩，日子慢慢就順了。”
“這……”於大牛剛才都看見了，同樣是幹漿洗、縫補的活。李芸孃的手是又白又嫩，而自己媳婦的手上面全是一道一道的口子，嚴重的時候還會滲血出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和自責湧上心頭，於大牛的眼眶都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突然哽咽著開口：“有福，實在是對不起。若寧丫頭先後救了我家兩個娃的命，我都沒正式來道過謝，之前還說了好些不該說的渾話，你不但不怪我，還這麼為我著想，我……我真不是東西。”
方有福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道：“沒事的，都過去了。翠花妹子早就替你謝過若寧了，你們是一家人，誰謝都一樣。”
接下來，方有福又跟他說了很多，說夫妻相處的道理，說為人父母的責任，說日子要往前看。
於大牛坐在那裡，一邊聽一邊點頭，眼淚再也忍不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最後也是哭著離開方家的。
於大牛剛走，李氏就從裡屋走了出來，看向方有福問道：“東西送出去了嗎？”
那手膏她昨日就想送給柳翠花的，昨日見柳翠花的手裂得厲害，就想送她擦手，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如今於大牛來了，讓他帶回去，剛好也能幫著緩和一下夫妻關係。
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能幫他們好好過日子，也是一件好事，至於最後能不能成，也只能看他們自己了。
方有福拍著胸脯：“送出去了。大牛那小子被我說得幡然醒悟，哭得稀里嘩啦的，保準回去就給翠花妹子認錯，日後肯定會好好過日子的。”
李氏輕輕嘆了口氣：“但願吧。”
僅憑三言兩語就能改變一個人，挺難的，但若是真能讓他們夫妻和睦，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於大牛一路小跑著回到家，看到柳翠花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縫補衣裳，快步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就伸手去拽柳翠花。
柳翠花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裡的針線都掉在了地上。
她以為於大牛在外面受什麼氣了，怕是要動手打她，心裡一慌，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
嘴裡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就見於大牛突然跪在了她面前。
“你……大牛，你沒事吧你？”柳翠花嚇得連連後退了兩步，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滿臉驚愕，不知道他這是唱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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