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聞言臉色一僵,伸手想去拉女兒,又知道自己攔也攔不住,只能急聲道:“那狼咬人的啊若寧,要不你等一等,跟村子裡那些人一起去,大夥兒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沒事的,有土豆在,不會有危險。”方若寧蹭了蹭懷裡的土豆,隨即抬眼看向一旁躍躍欲試的方有福,話卻是對著李氏說的:“娘,你把我爹看好就行,他要是真被狼吃了,我和小菏就又沒爹了,你一個寡婦家,往後在村裡也要被人欺負。”
這話明著是說給李氏聽,實則字字都敲在方有福心上,他哪能聽不出女兒的弦外之音,當即走到李氏身邊,攥住妻子的手,腰桿挺得筆直,語氣乖巧又認真:
“芸娘,我哪也不去,就在家裡守著你,萬一狼真竄到家裡來,我拼了命也保護你。”
末了,他又扭頭看向方若寧,不放心地叮囑:“閨女,那你自己可得千萬小心,千萬別被狼咬住了,不行就趕緊跑回家。”
方若寧點點頭,把院子門關好了才往山邊走去。
這上山的小路不止一條,家門口不遠處這條是最常走的,其餘山坡田埂間,到處都有能上山的小徑,最後都能到深山密林裡。
她剛走到山腳下,遠遠看見幾個村裡的獵戶扛著獵叉、揹著弓箭,三三兩兩地往山裡鑽。
那惡狼再兇,皮毛也是值錢的,若是能抓到剝了皮,少說也能換幾兩碎銀子,夠家裡添補好些日子。
方若寧沒跟他們同行,沿著小徑走進山林,把懷裡的土豆放到地上。
土豆知道此刻還不能顯露本體,就安安分分地跟在她身側。
此時的深山深處,狼出沒的地方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透著股說不出的陰冷。
兩棵並排生長、腰粗的樹下,正貓著兩個人,壓低了聲音說話。
“公子,那狼實在太狡猾了,你方才射了好幾箭,都只擦到它的皮毛,根本沒傷它要害,咱們別再找了吧,太危險了!”小六渾身緊繃,攥著手裡的棍子。
身旁的沈富貴弓著腰,警惕地掃過四周茂密的樹林,不服輸道:“怕什麼,它被小爺射跑了,就說明這畜生還是怕小爺的,只要咱們小心點,肯定能找到它。你沒看見那狼的皮毛?油光水亮的,剝下來給我爹做一件風領,冬天肯定暖和得很。”
沈富貴今日是特意跑到這片山裡來打獵的,他是想著這片山離方若寧家近,沒有強盜土匪出沒,安全得很。
再說這山這麼大,方若寧就算箭法再出神入化,也不可能把山裡的獵物打光,對他來說,這裡簡直是最好的打獵之地。
他一早就出了城,進山沒多久就打到了兩隻肥兔子,正巧遇上山下村民被狼襲擊,那狼兇得很,他上前幫忙,幾箭射出去,總算把狼嚇走了。
“公子,那狼凶神惡煞的,若是把它惹急了,反撲過來傷到你可怎麼辦?”小六勸了又勸。
沈富貴忙著盯前方的林子,沒留意小六眉宇間的愁雲,沉聲道:“小爺遇上這狼,尚且有自保的能力,可山下那些村民,雖說會點打獵的本事,身手哪裡比得上小爺?小爺今兒既然遇上了,若是不把這惡狼除掉,往後它肯定還要傷村民。”
小六知道自家公子心善,勸是勸不住的,只能咬著牙老老實實跟在身後。
順手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攥在手裡,只要狼一衝出來,他就用石頭砸。
“奇怪,怎麼不見了?”沈富貴把四周的草叢、樹後都看了一遍,他們一路循著狼的蹤跡追過來,到了這片密林裡,狼的身影突消失了。
此刻,後上來的村民聚到了一起,統共也就八九個人,都是村裡的青壯年,一半也是沒怎麼正經打過獵,只是湊在一起人多壯膽。
他們走到方才與狼纏鬥的地方,看見地上的血跡,狼卻沒了蹤影,只能循著地上模糊的腳印,抱團四處搜尋。
他們誰也不敢單獨分開,生怕一落單就成了狼的點心。
沈富貴也帶著小六繼續往前找,越往山林深處走,四周就越寂靜,連鳥叫聲都消失了,陰冷的風從樹縫裡鑽進來,裹著一股腥氣,讓人渾身發毛。
小六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心裡慌得厲害,總覺得這深山裡陰森恐怖,隨便一棵大樹後面,都可能竄出惡狼或是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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