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就惦記著趕緊把這些東西給賣了,然後去好好揮霍一番。
鄭衝這些年訛張遷訛慣了,知道這小子最重恩情,當年他爹幫著收殮了他孃的屍體,這份情就能拿捏他一輩子。
別說拿幾盒補品,就算張口要銀子,他也得乖乖掏出來。
他低著頭只顧著盤算,剛拉開堂屋門,迎面就撞進一雙清冷的眼眸。
鄭衝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小腹上就捱了重重一腳。
“唔——”鄭衝悶哼一聲,他剛想罵髒話,第二腳緊跟著就到了,正踹在他胸口。
第二腳力道更重,他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砸在堂屋的牆上。
懷裡的補品散落一地,錦盒摔開,山參滾出來,沾了滿地塵土。
鄭衝疼得蜷縮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肋骨像是斷了一樣。
方若寧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揚起的裙襬,抬腳走進堂屋。
她走到鄭衝跟前,垂著眼簾,語氣平淡卻帶著懾人的氣勢:“明目張膽地入室搶劫?縣令大人只是剛死,縣衙還沒倒呢,王法也還在呢。”
“你、你少胡說八道!”鄭衝費力地抬起頭,疼得齜牙咧嘴。
看清方若寧的容貌時,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又梗著脖子嘴硬:“這些東西都是張遷自願給我的!是他孝敬我的!你一個娘們兒少多管閒事,小心我……”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方若寧的腳往前邁了一步,嚇得他立刻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這娘們兒看著嬌弱,下手可真狠,他肚子現在還跟翻江倒海似的。
張遷站在原地,也是一愣,就看見高如萱提著裙襬,從門外走了進來。他不緊不慢地把那畫軸卷好。
她今日穿了件淡色的襦裙,頭上簪了支簡單的玉簪,眉眼溫婉,看見他時,眼裡閃爍著擔憂。
“張公子,你沒事吧?”高如萱走過來,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看到滲出來的血色,眉頭立刻蹙了起來:“你的傷口裂開了?”
“沒事。”張遷搖搖頭,聲音有些虛,卻還是強撐著:“不知道高姑娘會來,家裡……還沒來得及收拾,有些亂,讓姑娘見笑了。”
他彎腰就想去扶剛才被鄭衝一腳踹倒在地的凳子。
“你有傷,別動,我來吧。”高如萱先一步把凳子扶起來。
兩人的手同時伸向凳子腿,指尖在凳面下不經意地撞在了一起。
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竄過指尖。
空氣靜止了一瞬。
張遷迅速把手縮了回來,低下頭,垂著眼簾,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去看高如萱的臉,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高如萱也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縮,臉頰也泛起一絲熱意。
她沒說話,默不作聲地把凳子扶起來,放穩在桌邊,又拍了拍凳面上的灰塵。
高如萱定了定神,轉頭看向被方若寧和江尋一左一右圍著的鄭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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