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靈堂裡跪著的兩個身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好好的一個家,又散了。
這世道,真是無常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方若寧的腿早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
身旁的高如萱一直沒說話。
她就那麼直挺挺地跪著,只有眼尾是紅的,眼淚砸在地上,連一聲哽咽都沒有。
方若寧起初還勸兩句,後來便也沉默下來,陪著她跪。
桃枝和幾個下人守在廊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方若寧試著悄悄挪動腳尖,想緩一緩腿上的麻意時,一直沉默如泥塑的高如萱忽然肩膀一顫,憋了許久的哭聲猛地破了喉。
不是撕心裂肺的號啕,是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像被風雪困住的幼獸,從喉嚨裡滾出破碎的氣音。
她先是抖,肩膀越抖越厲害,隨即整個人都彎下去,雙手撐著地面,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噼裡啪啦砸在手背上。
方若寧心裡一緊,顧不上腿麻,側過身去輕輕將人攬進懷裡。
她的聲音放輕,一下一下拍著高如萱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嫂嫂在。”
高如萱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整個人都撲進她懷裡,雙手攥著她的衣襟。
她哭得喘不上氣,話都說不連貫,翻來覆去地自責:“我就是個不吉的人……爹孃死了,張遷也死了……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他們,都怪我……”
她的聲音又啞又碎,每一個字都裹著血似的。
方若寧也心口發悶,拍著她後背的手沒停,溫聲勸道:“這不是你的錯,你別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話是這麼說,可鑽了牛角尖的人,哪裡是三兩句就能勸回來的。
爹孃沒了,新婚的丈夫也沒了。
這世上最親的人接連走了,換誰都容易往絕路上想。
人一旦鑽進了“都是我的錯”的死衚衕,就會日日夜夜拿這話折磨自己,熬心熬骨,直到把自己熬得油盡燈枯。
方若寧見過這樣的人,所以心裡更沉,她真怕高如萱想不開,一頭扎進去就再也拉不回來。
“我只想好好過日子的……”高如萱哭得渾身發抖,呼吸越來越急,胸口劇烈起伏著,氣都倒不上來:“為什麼……為什麼啊……”
她話沒說完,忽然劇烈地嗆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栽。
方若寧攥住她的肩膀,聲音也沉了下來,不再是一味的溫柔:“高如萱,你就算要死也不是現在。”
懷裡的人果然一頓,哭聲都戛然而止。
方若寧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難受,知道你想死。可張遷死得不明不白,兇手還沒找到,你就這麼去了,他能瞑目嗎?等查到真兇,替他報了仇,讓他入土為安,到時候你想去找他,想跟你爹孃團聚,我不攔你,還給你辦最風光的葬禮。”
。些瞭明清稍稍子腦的沌混萱如高得澆,水冷盆一像卻,聽好算不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