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說的是。”方若寧笑了笑,拍了拍沈母的手,轉頭看向高如萱:“如萱,跟我們回去吧。家裡人多,也熱鬧。”
高如萱看著她們,看著沈母眼裡的心疼,看著方若寧溫和的笑意,憋了兩天的情緒再也繃不住。
她往前一撲,抱著方若寧,失聲痛哭起來。
哭過這一場,心裡的鬱結總算是散了些。
從那天起,高如萱便改了口,不再叫義父義母,叫爹孃。
張遷的葬禮辦得很體面,沈富貴一手操辦。
出殯那天,高如萱穿著素白的孝服,站在靈前,腰桿挺得很直。
她沒再哭天搶地,只是安安靜靜地跪著,手輕輕放在小腹上,眼神平靜卻堅定。
葬禮過後沒幾日,高如萱就回了沈家。
自打回來後,她就像換了個人。
沒再掉過眼淚,也沒再提過張遷,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梳洗過後就扎進賬房,一坐就是大半日。
府裡各處鋪面的賬本摞得比人還高,她一本本翻,一筆筆核對。
不止賬房,隔個三五天,她還要親自去各處鋪子裡查賬。
布莊、糧鋪、典當行,她都一家家走過去。
盤貨、對賬、問掌櫃近來的營生,條理分明。
有時候去得遠了,晌午就在鋪子裡隨便對付一口,直到日落西山才回來。
沈母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日午後,沈母端著一盅燉好的燕窩去賬房,高如萱伏在案上,手裡的算盤噼啪作響,面前攤著三四本賬冊。
“如萱,歇會兒吧。”沈母把燕窩放在桌上,心疼得不行:“你這懷著身子呢,哪能這麼熬?賬什麼時候都能算,身子熬壞了可怎麼好。”
高如萱抬起頭,臉上露出一點淺淡的笑:“娘,我沒事的,這些賬再對兩日就清完了,閒著也是閒著。”
“你這哪裡是做點事,從早忙到晚,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沈母嘆著氣,伸手想去收她的賬冊:“聽孃的,回屋躺會兒,這賬不急。”
高如萱下意識地按住賬冊,指尖微微收緊,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還是溫聲道:“娘,我真沒事,您別擔心我。”
她語氣柔和,態度卻很堅決。
沈母看著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這孩子心裡苦,旁人勸再多都沒用,可眼睜睜看著她這麼熬,心裡實在難受。
從賬房出來,沈母徑直去找方若寧。
方若寧正坐在窗邊翻醫書,肚子已經很大了,腰身沉了不少。
見沈母進來,她連忙起身:“娘,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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