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寧手裡的勺子頓住,眉頭猛地蹙起:“出什麼事了?你先起來再說!”
江尋不起來,梗著脖子,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半個月前,前線軍營裡忽然爆發怪病。起初只是幾個士兵發熱、渾身無力、身上起紅疹,可沒過幾天,染病的人越來越多,大半士兵都倒下了,連……連我家王上也染上了。”
“軍中換了多少大夫,試了多少方子,都不管用。有人說是瘟疫,有人說是鬱恆國的人使了陰毒法子,誰也說不準,就是治不好。”
“王上下令封鎖訊息,不許外傳,怕動搖軍心,更怕敵軍趁機來犯。他不肯求援,說不能打擾公子和少夫人。是我……是我自作主張的。”
江尋說到這裡,聲音都哽咽了:“鬱恆國聯合了另外三國,趁著我們軍中染病,大舉進攻。雖然有北璃的軍隊幫忙守著,可他們也要顧著自家邊境,分身乏術,只能勉強抵擋。我們的人染病的越來越多,仗打不了,只能一退再退……”
“再這樣下去,王上撐不住,千萬將士撐不住,楚國就完了!楚國一破,下一個就是北璃啊少夫人!求您發發慈悲,救救他們吧!”
他又重重磕了下去。
房間裡一片死寂。
沈富貴握著方若寧的手,猛地收緊了。
邊境形勢嚴峻他是知道的,幾方勢力圍攻楚國,北璃派兵增援,沈家也陸續送了幾批糧草和軍械過去。
可他萬萬沒想到,軍營里居然爆發了怪病,而且嚴重到這種地步。
訊息封鎖得太死,連他都不知道。
方若寧沉默著,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只是幾十上百人,她大可以讓人送些靈泉水過去。可那是幾萬大軍,就算靈泉水效果再強,也不可能夠這麼多人用。
而且這病傳染性極強,半個月就染了大半士兵。
若是任由它擴散,等楚軍潰敗,病菌跟著流民、敗兵四處傳播,別說楚國,就是北璃境內也別想倖免。
到時候死的就不是五萬士兵,而是幾十萬、上百萬的百姓。
這不是一國的事,是連著整片大陸的劫難。
她抬眸看向沈富貴,帶著詢問。
此事事關重大,她不能獨斷,而且她懷著身孕,長途跋涉,他必然是擔心的。
沈富貴眉頭緊鎖,看著她隆起的肚子:“阿寧,路途遙遠,一路顛簸,你身子這樣,如何能去?太危險了。”
他不是不想救,可他不能拿方若寧和孩子冒險。
“我是大夫,我的身子我有數。”方若寧握住他的手:“這病傳染得快,晚去一天,就多死很多人。路上我們可以慢些走,多帶些人護衛,不會有事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沈富貴,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沈富貴看著她。
她說得對,這事關重大,若是真的演變成大瘟疫,誰都逃不掉。
沉默了許久,他終是嘆了口氣,妥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