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老漢也點頭附和:“就是!楚王鎮守邊疆這麼多年,讓我們安安穩穩過了幾年好日子,沒遭過兵災,沒受過搶掠。如今國難當頭,我們不能拖後腿。我們相信楚王,一定能把鬱恆國的賊子殺個乾淨,還我們太平日子!”
“對!我們信楚王!”
村民們紛紛應和。
士兵們看著一張張充滿期待的臉,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領頭計程車兵紅著眼眶,對著鄉親們重重鞠了一躬,身後計程車兵們也紛紛跟著行禮。
他們沒再推辭,收下了糧食,推著車走遠了。
馬車裡,沈富貴放下車簾,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紙筆,就著車廂裡的小案几,飛快地寫了一封信。
信上讓沈父立刻籌備糧草,走南線的安全路線,儘快送往楚軍大營。
喚來護衛,讓其快馬加鞭送回沈家。
他只想戰爭快點結束,等打完了,就帶著阿寧和未出世的孩子,回家安安穩穩過日子。
又走了半日,終於到了蕪城城外的楚軍大營。
遠遠望去,連片的軍帳沿著河岸鋪開,旌旗在風裡獵獵作響,外圍的巡邏士兵手持長矛,戒備森嚴。
江尋先去通報,沒過多久就折返回來,引著他們往裡走。
軍營裡分了兩個區域,用布簾和柵欄隔開。
未染病計程車兵腳步匆匆,有的在操練佈防,有的扛著空糧車往外走,還有的揹著藥筐往山上去,個個面色疲憊,卻依舊咬牙撐著。
他們要守防線、籌糧草、採藥材,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早已累得眼圈發黑。
另一側的病號營,氣氛沉悶得多。
染病計程車兵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躺在草蓆上,靠著微薄的湯藥吊著命,臉色蠟黃,形容枯槁,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最裡面的主帥帳,氣氛更是壓抑。
來安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渾身冰涼。
他御駕親征,本就被流矢所傷,還沒癒合就染上了怪病,如今整個人一點血色都沒有,呼吸微弱,半隻腳已經踏進了閻羅殿。
小八守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早已狼狽得沒個人樣。
他不知道多少天沒洗漱了,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地黏在額頭上,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眼窩深陷,像是突然老了十幾歲。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一遍遍地勸:“主子,您就鬆口吧,讓屬下去請沈少夫人來。再拖下去,您要是撐不住了,楚國怎麼辦?城裡幾萬百姓怎麼辦啊……”
說到最後,他都哭了。
來安緩緩睜開眼,眼神渾濁,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算算日子,她身孕六個月了,長途跋涉,如何受得了,萬一再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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