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餓了好,餓了好!”沈富貴連忙鬆開她,手忙腳亂地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轉身去端旁邊一直溫在小爐子上的粥:
“我給你熬了小米粥,溫著呢,先喝點墊墊。烤魚烤雞太油,你現在身子虛,不能多吃。等你好些了,我再給你做。”
他端著粥碗坐在床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又吹,覺得溫度合適了,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邊。
方若寧靠在床頭,渾身沒什麼力氣,連抬手都費勁,就著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一碗粥喝完,沈富貴又給她餵了些溫水。渾身的疲乏和痠痛都像是被慢慢撫平,精神也恢復了不少。
她靠在枕頭上歇了會兒,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他:“孩子呢?”
沈富貴正給她擦嘴角的手猛地一頓,眼神有些飄,支支吾吾道:“不……不知道。”
方若寧:“……”
她盯著他,眉頭微微挑起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昨日夜裡。”沈富貴被她看得頭皮發麻,老老實實交代。
方若寧氣笑了,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沈富貴,你昨日就回來了,連自己兒子在哪都不知道?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孩子了?”
沈富貴也不動,乖乖讓她揪著,小聲辯解:“我……我光顧著看你了,沒顧得上他。”
他心裡想的是,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他也活不下去,還管什麼孩子。
可這話太沉,他不敢說。
正鬧著,帳簾被掀開了。
來安抱著孩子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江尋。
江尋磨磨蹭蹭的,一進門就跪下了,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
“孩子挺乖的,剛剛吃飽了。”來安抱著孩子走到床邊,看向沈富貴:“沈公子,看看吧。”
沈富貴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伸手想去接,卻又不知道怎麼抱,手伸在半空半天沒敢動。
來安看他那笨手笨腳的樣子,伸手託了下孩子的後頸,幫他調整了下姿勢,把孩子放進他懷裡。
沈富貴頓時渾身僵硬,抱著懷裡軟乎乎的一小團,連呼吸都不敢重了。
他低頭看著孩子皺巴巴的小臉,心裡又軟又酸,還有點莫名的彆扭,抬眼瞪了來安一下:這是我兒子,我當然會抱。
來安:“……”
他收回手,懶得跟這人計較,轉而看向床上的方若寧,關切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無礙,歇幾日就好了。”方若寧輕輕搖頭,氣色比剛醒時好了不少。
來安低下頭,神色有些沉,自責道:“這次是我的疏忽。中了鬱恆軍的調虎離山計,才險些害了你。”
“都過去了。”方若寧語氣平靜:“戰場上本就變數萬千,誰也算無遺策。你也不用往心裡去。”
她說著,目光落在門口跪著的江尋身上,忍不住失笑:“江尋,你跪著做什麼?起來吧。這事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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