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沈富貴抿了抿唇,喉結滾了滾,聲音低了下去:“我夢見你怨我。怨我你生孩子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夢見你跟著別人走了,不跟我過了。”
他說著,眼眶又紅了一圈,眼看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方若寧心裡瞭然。
她收回手,抬眸看著他:“那我猜猜,你夢裡的這個人,是來安?”
沈富貴身子一僵,沒說話,只垂著眼簾,算是默認了。
沉默片刻,他又急忙抬頭,急著辯解:“阿寧,我不是懷疑你!我從來沒懷疑過你!我就是……就是怨我自己。你生孩子的時候,我沒早點趕回來。”
方若寧用指腹輕輕擦去他眼角沒忍住溢位來的溼意:
“我不怪你。亂世之中,戰火無情,誰也料不到明天會發生什麼。我們現在都好好的,孩子也平安,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她傾身過去,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輕聲問:“富貴,你心裡,就真的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關於那天的事。
他明明那麼在意,在意到夜不能寐,做噩夢哭醒,卻偏偏一個字都不肯問。
沈富貴愣了一下,伸手回抱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扯出一個憨憨的笑:
“沒有。只要阿寧你好好的,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什麼都不問。”
問了又如何呢?
若是問出些讓自己難受的,平白添了隔閡,反倒傷了他們之間的情分。
他只要她在身邊就夠了,過去的事,他不想提,也不敢提。
方若寧沒再說話,只拍了拍他的後背。
歇了片刻,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開口道:
“我等下要出去一趟,大概晚些回來。你今日在家好好歇著,多陪陪狗蛋。”
算起來,孩子都快兩個月了,沈富貴天天忙著打理生意、周旋各方,真正靜下心來陪孩子的日子,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好。”沈富貴乖乖應著,只要她不走,什麼都好說。
方若寧走了,出門時連如玉都沒帶。
小六抱著狗蛋進來,小心翼翼地塞進沈富貴懷裡,笑著湊趣:“公子,你看小公子這眉眼,這鼻樑,長得可真像你!”
沈富貴心裡高興,他兒子自然是俊俏的。
另一邊,唐家的新房裡,日頭都曬到窗欞了,還半點動靜都沒有。
唐父揹著手,在新房門口的廊下來回踱步。
他眉頭擰成了疙瘩,時不時往緊閉的房門瞅一眼,嘴裡唸叨著:
“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不起來?別是出什麼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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