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怎麼樣?”他湊在她耳邊問。
方若寧舒服地閉上眼,脖頸微微往前送了送,任由他按著。
“還不錯。”
沈富貴便不說話了,蹲在她身後,認真地捏肩、捶背。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頭的人忽然又開了口。
“沈延。”
這兩個字很輕,卻讓沈富貴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很少叫他的大名。
他心裡咯噔一下,繞到她身前,眉頭微微蹙著,眼裡帶著擔憂:“阿寧,你今日怎麼了?怎麼老是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水面晃盪,映著他的臉,也映著她的。
方若寧回過頭,直視他。
“我是想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慢:“我或許……都算不上是人。你害怕嗎?”
這個秘密藏了太久,她從沒想過要告訴誰,哪怕是枕邊人,也怕驚世駭俗,怕被當成妖邪,怕人心難測。
可今夜,看著滿天星光,回想他醉後哭的難過的樣子,她便想說。
沈富貴卻眨了眨眼,像是沒反應過來,頓了片刻,他自己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道:“那……阿寧你是神仙?”
不等她回答,他自己倒先高興起來,嘴角壓不住地上揚,語氣裡滿是歡喜:
“如果阿寧你不是這裡的人,甚至不是人,可你還是來了這裡,嫁給了我,還給我生了狗蛋,那說明咱們就是天定的緣分。你跨越了一整個世界來嫁我,我沈延……我竟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人。”
他說著,想去抱她,剛碰到她的胳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意猛地僵住。
下一刻,他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指節驟然收緊,眼底隨即翻湧著驚慌失措,連聲音都抖了。
“不對!阿寧你好好的說這個做什麼?”他喉結滾了滾:“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還是你要回你的世界去了?你要離開我和狗蛋了?”
他抓得極緊,像是怕稍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化作星光散了去。
方若寧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恐慌,心裡原本那點緊繃忽然散了。
她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來,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我自然是想離開的。”她有點惋惜,指尖摩挲著他的下頜:“可惜……走不了。”
沈富貴抓著她胳膊的手驟然又用力了幾分,他定定地看著她,從她眼裡竟看不到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他心裡一緊,真的怕了——怕她是天上的仙,待夠了就要走;怕她是夢裡的影,醒了就沒了。
方若寧瞧著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反倒有點想笑。
“富貴,你就不想問問我,”她聲音輕緩:“生狗蛋那日,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是怎麼躲過那場火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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