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就是皮。”方慕荷笑著搖頭。
正說著,門外奶孃抱著個兩歲多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那孩子手裡攥著個彩色紙風車,見了人也不怕生,咯咯地笑。是張循。張遷和高如萱的兒子。
“循哥兒來了。”方若寧笑著招手,讓奶孃把孩子抱過來。
她接過張循,抱在懷裡捏了捏他胖乎乎的臉蛋:“小可憐,你娘忙著打理鋪子,都沒空管你了是不是?”
張循晃著手裡的風車,風車呼呼轉著,他笑得更開心了,含糊不清地喊:“舅……母……”
三個女人圍著幾個小娃娃,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家常育兒的閒話。
方慕荷喝了口茶,目光往院外賬房的方向瞥了一眼,低聲問:“如萱還在忙呢?今日這麼大的日子,也不見她出來歇歇。”
“別惦記她了。”方若寧擺擺手,無奈道:“她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賬上的事非要親自過目才放心。所以循哥兒都不粘她,隨她去吧,忙完了自然就來了。”
高如萱這三年一直幫著方若寧打理中饋和鋪子裡的賬目,細緻妥帖,是方若寧最得力的臂膀。
前院賓客越來越多,好在有沈母和沈富貴在前頭招呼,倒不用方若寧費心。
後院就清淨多了。
三歲的沈宴時,也就是狗蛋,趁著奶孃跟人說話的功夫,小短腿一倒,偷偷溜了出來。
他早就聽丫鬟說後院池塘的荷花開了,粉嫩嫩的,好看得緊。
他想摘一朵最大最豔的,送給孃親。
順著石子路跌跌撞撞跑到池塘邊,果然見碧綠的荷葉間,一朵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開得正好。
狗蛋眼睛一亮,邁著小短腿湊過去,踮著腳尖,伸出小胖手去夠。
可他人小腿短,荷花又長在水邊,指尖差了好大一截。
他不甘心,又往前挪了兩步,腳下的忽然一滑,身子一歪,眼看著就要栽進池塘裡。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伸過來,揪住了他後頸的衣領,把人給提了起來。
狗蛋懸空晃了晃小短腿,非但不怕,反倒咯咯笑了起來。
男人順勢將他抱進懷裡,另一隻手摘下那朵荷花,遞到他小胖手裡,聲音低沉溫和:“你是狗蛋?怎麼自己跑出來玩了?”
狗蛋抱著荷花,仰著小臉看他。
眼前的男人穿著玄色常服,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分明。
他看著陌生,可身上的氣息卻莫名熟悉。
狗蛋眨巴眨巴眼睛,想也不想,張口就喊:“爹爹!”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指尖輕輕颳了刮小傢伙的鼻尖,戲謔道:“我不是你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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