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所以這兩個人來，不只是來朝貢的。他們是來摸底的。明日設宴。我要親自陪他們吃頓飯。”
宴席設在太極殿偏殿。
趙淑月坐在上首，菜是御膳房精心準備的名膳，專門點名不要魚。
李瑤看見這些菜，眼睛便亮了。
酒過三巡，趙淑月把話頭引到了正事上。
她說：“你們父王派你們來，是想跟大梁做買賣，可海路若不通，買賣便做不成。海路怎麼走，你們心裡有數。”
李瑾放下筷子，說：“有，從登州出海，順風七日可到海東，一路有島，可補給，可這條海路，眼下走不通。”
趙淑月問：“為何？”
李瑾說：“海東與登州之間，有一片海，叫黑水洋，黑水洋上有海盜。海盜船快，專劫商船。大梁的船若走這條路，十船能到三船便不錯了。”
趙淑月說：“海盜有多少？”
李瑾說：“三股，最大的一股，有船二十艘，人五百。他們盤踞在黑水洋中間的一座島上，叫黑鯊島。”
“你們海東國的水師呢？”
“海東國小，水師不過百艘小船。打不過他們。”
“所以你們想讓我替你們打海盜！”趙淑月的眼神里流露出幾分瞭然。
“不只是替我們，大梁能派協助我們都不剿了海盜，海路便通了，海路一通，兩邊的貨都能走。”
趙淑月沒有立刻答。
事關國家政策，她不能自作主張，她轉頭看了一眼周景辭。周景辭說：“大梁有火藥，但沒水師。”
趙淑月召見了李瑾。
李瑾進來時，趙淑月正在看那張圖。
那輿圖上，從登州到海東，從海東到黑水洋，畫了一條細線，線旁邊注著潮汐、風向、暗礁。
那是李瑾前幾日交上來的海圖，趙淑月讓人謄了一份，又對著舊檔改了改。
她沒抬頭，只說：“坐。”
李瑾在她對面坐下。
他今日穿了件半舊的靛藍直裰，袖口卷著，露出瘦而結實的小臂。
他在海上待慣了，坐姿跟岸上的人不一樣。
趙淑月把輿圖推過去，說：“你那份海圖，我看了。畫得好。可有一處不對。”
李瑾問：“哪兒？”
趙淑月說：“黑鯊島的位置，你標的偏東了，照你標的，大梁的水師若按圖走，會撞上暗礁。”李瑾低頭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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