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去慈寧宮那兩回。
太后是她的長輩，是父皇的母后，尚且死得這樣慘。何況是他？
一個被貶到寧州的皇子，沒有實權、沒有靠山、連京中舊部都不敢見他的皇子。
趙淑月下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
他蹲在那兒，越想越怕。怕到渾身發冷。
他想起趙淑月。
她從前不殺他，是念著兄弟情分。
他說他什麼都沒做。可趙淑月會信嗎？她不會信。
她只會把他跟太后連在一起，到那時候，他連寧州都回不去，就在這時，門開了，蘭生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蘭生今日穿了件素色襖子，頭髮鬆鬆挽著，臉上未施脂粉，可那張臉還是好看。
眉眼像畫上去的，鼻樑挺直，嘴唇薄而紅潤。
他比前幾年長開了些，肩寬了，腰窄了，可那種漂亮還在。
像一件被人精心雕琢過的玉器。
他把粥擱在案上，說：“殿下，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喝口粥吧。”
三皇子看著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他恨蘭生。他知道那是二皇子的算計，是往他身上潑的髒水。可他沒有把蘭生趕走。
因為蘭生實在好看。他捨不得。
這些年，蘭生一直跟著他。
從京城到寧州，從寧州又回京城，他身邊的人都散了，可蘭生沒走。
三皇子看著蘭生，忽然往前走了兩步，一把抱住了他。
他抱得很緊，把臉埋進蘭生的肩窩裡。
他說：“蘭生，我只有你了，我好害怕。”
……
太后的喪事辦完，京城沉寂了幾日。
靈幡撤了，白燈籠摘了，街面上的紙錢灰也被風吹散了。
可這沉寂沒撐多久，另一樁訊息便像野草似的，從茶樓酒肆裡鑽出來，蔓延得到處都是。
三皇子與蘭生同進同出，形影不離，三皇子替蘭生畫眉，蘭生替三皇子梳頭。
話越傳越離譜，最後竟有人說三皇子要請陛下賜婚，娶蘭生做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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