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猛的站了起來，問道：“我來此地就是因為你的信！你的證據快快呈上來。”
趙亦遙走到趙淑月的面前，攤開手掌，掌心是一枚小小的玉墜，青白色，雕著蟠龍紋，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便知出自宮中，趙亦遙也是皇親貴胄，認得那玉墜！
趙淑月說：“你在哪裡找到的。”
趙亦遙說：“在趙安身上，一次宴會上，趙安拿著它衝場面，韃靼貴族不認識，但我頗為熟悉，趁他不備，偷過來了。”
趙淑月沉默了一會兒，趙安，六皇叔的義子，那個十一歲從軍戶家裡帶出來的少年。
趙淑月想起趙安去京城給父皇賀壽，來辭行那日，她看著他腰間的蟠龍紋玉佩，雖然沒有明顯的身份標識，但那時候她便起了懷疑。
“姑姑，我在韃靼碰見了七皇子佩戴的飾品。七皇子受寵，母親是皇后，姐姐是太女，身上的東西都是皇家御用，尊貴無雙，七皇子身上用的任何一件物品，都不是尋常人家該有的，我在韃靼碰見的不止這一件。”
趙淑月說：“不可聲張。慢慢查探。”
趙亦遙應下，趙淑月把周景辭弄的暗衛全部派了出去。
那些暗衛是周景辭這兩年一手調教的，散在市井裡，扮作貨郎、腳伕、乞丐、遊方郎中，他們接了令，便撒進韃靼各部的牧場、村鎮、驛站，一點一點地摸。
趙淑月沒有急著去質問六皇叔，她等了三天，這三天裡，她照常跟著六皇叔巡查屯田、接見部族頭人、看新修的水渠。六皇叔興致很高，一邊走一邊指給她看。
趙淑月聽著，點頭，偶爾問幾句，可她心裡一直在等，第三天晚上，六皇叔在都護府擺了酒，說是給太女接風。
席上坐的都是北庭都護府的屬官、幾個歸附的部族頭人，趙安也在，他坐在六皇叔下首，安靜地喝酒，不怎麼說話。
趙淑月坐在上首，目光從他臉上掠過，他比上次見時又高了些，肩背寬了，可那雙眼睛還是沉沉的，不大看人。
趙淑月收回目光，端起酒盞，跟六皇叔碰了一杯，酒過三巡，六皇叔擱下酒盞，清了清嗓子，席上靜了下來。
六皇叔說：“太女殿下，臣有一件事，想求殿下恩准。”
趙淑月說：“六叔說。”
“臣認了趙安做義子，已經兩年了。趙安這孩子，能幹，心也正。臣想替他求一個恩典，把他的名字寫進皇家玉碟，往後他替朝廷做事，也名正言順些。”
席上的屬官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吭聲。
趙安坐在那兒，低著頭，握著酒盞的手指收緊了些。
趙淑月沒有立刻答。
她端起酒盞，慢慢飲了一口。
然後她放下酒盞，說：“六叔，趙安是個好孩子，這我知道，可皇家玉碟不是尋常東西。要上玉碟，得先查來歷。”
趙淑月的話說完，六皇叔端著酒盞的手停在半空。
還是趙安出來打圓場：“義父，太女殿下說得對，我還沒為朝廷立過一寸功，如今上玉碟，旁人會說閒話。等我替朝廷做成了事，再求恩典也不遲。”
六皇叔沉默了一會兒，把酒盞放下，說：“也好。”
他拍了拍趙安的肩，沒再提這事，席上又重新熱鬧起來，觥籌交錯，鼓樂吹笙。
趙淑月端著酒盞，跟六皇叔說笑，可目光時不時從趙安臉上掠過，那少年安安靜靜地坐在席上，替六皇叔斟酒，替旁人遞菜，自己吃得極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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