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下肚,高元昊顯然放鬆了些,竟然不曾再急著離開。杜映菱心中暗喜,越發殷勤地替他斟酒佈菜,使盡渾身解數想要將他留下,同時陰測測地冷笑著:楚寒笙,你就在那邊望穿秋水地等著吧,殿下早就把你給忘了,哼!
只不過她光顧著得意,完全沒有看到高元昊眼中的光芒比她還要陰沉。
“怎麼還不來?”靖遠侯府內,楚寒笙眉頭緊皺,急得坐立不安,“不會是有什麼事耽誤了吧?”
便聽到門外的侍女高聲通傳:“太子殿下駕到!”
“殿下來了,快去迎接!”楚寒笙連聲吩咐,並搶先迎了出來,“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今日的高元昊一身便裝,嘴角帶著幾分微笑,看上去更加親切和善:“馬上就成一家人了,你我之間何須如此見外,快起來吧!”
“一家人”三個字令楚寒笙心花怒放,早已笑容滿面:“是,多謝太子殿下。”
一起在桌旁落座,楚寒笙早已吩咐侍女奉上熱茶:“有勞太子殿下連番前來看望,我這心裡實在是……太過意不去了。”
高元昊臉上的笑容不變,卻突然輕輕嘆了口氣:“有什麼打緊?我也是遇上一些事情,心裡煩悶,想找個人說說貼心話罷了。”
此言一齣,楚寒笙越發心如蜜糖。當太子殿下需要找一個人傾訴的時候,居然第一個想到了自己,這豈非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嗎?
壓著心裡的喜悅,她殷勤地開口:“殿下有什麼煩惱不妨告訴我,我雖未必可以幫殿下分憂解難,至少會是一個不錯的聽眾。”
“我……”一個字出口,高元昊居然遲疑了起來,片刻後一聲苦笑,“算了,何必將我的煩惱強加給你,也惹得你不開心呢!再說都是一些與朝政有關的事,說給你聽也不太合適,不如你說一些有趣的事給我聽,我也好放鬆放鬆。”
楚寒笙聞言立刻傻了眼:她平時除了練功便是待在房中,很少與其他人來往,哪裡知道什麼有趣的事。不敢讓高元昊失望,她只得搜腸刮肚,好不容易才記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勉強說了一些。
有趣其實談不上,但高元昊居然聽得津津有味,還不時就一些細節提出疑問。看到他原本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了些,楚寒笙才悄悄鬆了口氣,說的越發起勁了。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晌午,正說話的楚寒笙突然聽到一陣咕嚕嚕的聲音,不由住了口:“什麼聲音?”
便見高元昊摸了摸肚子,很有些不好意思:“自早上起床到現在,我還粒米未進,滴水未沾,五臟廟提出抗議了。”
“殿下一身系天下之安危,如此不愛惜自己怎麼行?”楚寒笙立刻皺起了眉頭,“請殿下稍候,我早已命人備了幾道小菜,立刻就可以送來。”
高元昊居然並未反對:“順便送壺酒來,你陪我小酌幾杯。”
楚寒笙當然無有不應,立刻吩咐下去。不多時酒菜便送到了房中,果然色香味俱全,十分引人食慾。
揮手吩咐侍女退下,楚寒笙起身將酒杯斟滿:“我不善飲酒,殿下請。”
高元昊笑了笑,親手將她的酒杯斟滿:“我也不是嗜酒如命之人,平時很少沾這些東西。不過如此良辰美景,自然該有美酒相伴,便略略嘗一些吧!”
說著他將酒杯端起,遞到了楚寒笙面前。楚寒笙自是受寵若驚,忙伸手接了過來:“不敢有勞太子殿下,只是我真的不善飲……”
如果她不是隻顧著害羞,那麼一定會看到在端起酒杯的一瞬間,高元昊的食指已經微微在酒中浸了一下,只不過他的動作極快,而且極其輕微,竟然完全不露絲毫破綻。
面對楚寒笙的拒絕,他並沒有絲毫不快,只是將自己的酒杯舉了起來:“無需大口牛飲,意思意思即可,哪怕只是沾沾唇,就當是陪我了。”
話既然說到這個份上,楚寒笙自然也就不再矯情:“既如此,我敬太子殿下一杯,殿下請。”
高元昊點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楚寒笙便依言將酒杯舉到唇邊略略沾了沾,除了唇上那一點酒漬,倒是半滴也不曾喝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