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並非第一次看到,楚寒箏早已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原本以為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面對所有的一切。然而令她忍不住就要驚撥出聲的是,這一次這個空間裡的那些背生雙翼卻有擁有人類面容和身體的詭異生物居然並不曾像前幾次一樣在空中來回盤旋,而是齊刷刷地跪在她的面前,閉著雙眼雙手合十,嘴唇更是急促地顫動著,彷彿在默唸著一種古老而晦澀的咒語。
如同前幾次看到的一樣,這些生物背後的羽翼都是漆黑的,沒有一絲雜色,所以一眼望去,那漆黑的一片彷彿綿延的沒有盡頭的大海,黑壓壓不知究竟有多少。
而跪在他們最前面的,卻是上次她看到的那隻身披華麗七彩霞衣的頭領,只是那霞衣雖然光彩奪目,卻仍然遮不住他透著妖媚的魅惑人心的俊美面容。
雖然她只能看到這個空間,始終聽不到任何來自這個空間的聲音,但是從這群生物嘴唇顫動的頻率來看,卻完全可以感受到那種猶如狂風暴雨般的迅疾,催得人心跳加速,心神不安。
便在此時,只見那首領猛地張開眼睛,跟著雙手高舉過頭,彷彿大聲喊了一句什麼。下一刻,所有的生物便同時舉起雙手,喊出了同樣一句話。
儘管依然不曾發出任何聲音,從他們的口型楚寒箏卻可以輕而易舉地判斷出這句話是:我們的王,歸來吧!
便在此時,只見一個女子的身影緩緩地出現在了楚寒箏的面前,只是她背對著楚寒箏,只能看到披著金黃色的羽衣,身後的長髮漆黑如墨,輕輕飛揚。因為她的出現,所有生物立刻匍匐在地,頂禮膜拜。
不等楚寒箏反應過來,那女子突然緩緩地回過了頭,嘴角挑出一抹尖銳的笑。
“啊!你……”
楚寒箏突然控制不住地一聲尖叫,所有的畫面便驟然消失,一切都恢復了正常,面前只剩下了濃濃的夜色。
儘管已經被楚寒箏偷偷下了安神的藥物,藍夜雲卻似乎仍然覺察到了異常,突然輕輕動了動,口中更是發出了一聲模模糊糊的囈語:“阿箏……怎麼了……”
楚寒箏悚然一驚,立刻強壓住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輕輕拍了拍他,柔聲說道:“沒事沒事,睡吧,乖。”
藍夜雲咕噥了一句,接著翻了個身,再度沉沉地睡了過去。
楚寒箏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方才她真的很想控制住自己,卻又實在控制不住,因為那個身披金黃色羽衣的女子,竟然有一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要說詭異,這一切也詭異得太離譜了吧?
那群生物召喚的是他們的王,很顯然,就是那位隨後出現的女子,但是她為什麼竟然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是巧合,還是他們的王與自己之間存在某種極為密切的關係?他們身在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照理來說是不可能有任何關係的,那……
因為完全不得要領,楚寒箏自然百思不得其解,也就甩甩頭隨後放棄,先睡一覺再說。同時心中暗自慶幸,用藥物讓藍夜雲陷入沉睡是多麼明智的選擇,否則就憑自己方才那鬼一般的尖叫,就不知該如何才能矇混過關。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剛朦朦亮,眾人便各自起床用餐,準備出發。端起飯碗,藍夜雲突然皺了皺眉:“阿箏,昨夜我似乎聽到你的尖叫,是做噩夢了嗎?”
楚寒箏點了點頭:“是,夢到一些比較可怕的東西,不過沒關係,有你在。”
藍夜雲微笑:“不知道為什麼,昨夜睡得特別沉,沒來得及及時安慰你,不過以後不會了。”
楚寒箏多少有些心虛,忙不動聲色地端起飯碗轉移了話題:“沒事的,我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會被噩夢嚇到嗎?吃飯吧!”
吃過飯收拾好東西,眾人更不多話,立刻上路。一陣緊趕慢行,正午時分他們已經再度穿過一座小鎮,來到了荒郊野地。此時不過剛剛初秋,草木還未完全枯黃,空氣裡依然帶著些青草的氣息,倒也令人身心舒暢。
望著面前僅僅及膝的雜草,容毓朗眼中有著明顯的擔憂:“此處如此空曠,也沒有多少藏身之處,若果真與高靈諾的飛天軍團撞上,倒是糟糕得很。”
“呸呸呸!烏鴉嘴!”東陵臨風瞅了他一眼,十分樂觀地說著,“王爺不是說了嗎?大祭司的法力尚未恢復,無法操控天之鏡,未必找得到我們,哪有那麼快就跟飛天軍團撞上。”
“有道理。”容毓朗點了點頭,接著雙手合十一本正經地禱告著,“天靈靈地靈靈,過往神靈請聽清,壞的不靈好的靈……”
“過往神靈恐怕沒有聽到你的禱告。”沈醉歡突然開了口,只是語氣顯得十分凝重,“如果我沒看錯,這一次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了。”
容毓朗愣了一下:“什麼?”
“好的不靈壞的靈。”藍夜雲很好心地重複了一句,臉上的神情早已變得比沈醉歡的語氣還要凝重,“飛天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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