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沈醉歡就起了床，可是當他來到院中，才發現玉凝眸正單手托腮靜靜地坐著，臉上愁雲密佈。
因為擁有共同的特殊身份，連沈醉歡都沒有發覺，他在看著玉凝眸時，眼睛裡已經閃爍著異樣的溫暖，面上倒是依然笑得邪氣：“起這麼早，平常不都是睡到日上三竿嗎？”
玉凝眸抬頭看著他，張了張嘴，依然一臉愧疚：“師兄你……你沒事嗎？”
這丫頭是真的愧疚到不行，一夜之間竟然就憔悴得不成樣子，眼窩深陷，滿眼血絲，連頭髮都不梳，幾縷亂髮落在額前，又好笑又狼狽。
有那麼一個瞬間，沈醉歡表示心裡很平衡。之前為了提防玉凝眸，他也是熬的滿眼血絲，玉凝眸卻眼如秋水。現在他因為睡得飽飽的而目光炯炯，卻又輪到玉凝眸滿眼血絲了，真是天道好輪迴，上蒼饒過誰。
笑了笑，他的聲音更加柔和：“放心，師兄我命硬著呢，區區一條毒蛇還弄不死我。”
顯然把這句話當成了安慰，玉凝眸不但沒笑，眼圈反而再度泛紅：“師兄，我沒想過要害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醉歡嘆了口氣，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我當然知道。他們既然想害我，怎麼都會把毒蛇放到浴池裡，正好將計就計而已。”
話雖如此，玉凝眸還是搖了搖頭：“如果不是為了跟我打賭，你也不會撤掉防衛，他們根本沒那麼容易動手腳。”
這個倒是事實。不過沈醉歡微挑唇，勾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別擔心了，我不是寫信問師父了嗎？說不定會有辦法的，去吃飯吧。”
玉凝眸直接快哭了：赤蘭蛇之毒根本無藥可解，你當我不知道嗎？師父又會有什麼辦法？
飯菜很快擺上了桌。看到沈醉歡那張雖依然俊美，卻分明有些異常的臉，齊玉珩等三人的眼底深處均掠過一絲隱隱的冷意和得意。
“閣主，你覺得怎麼樣？”蘇靈兒首先開口，滿臉都是關切，“臉色似乎不是太好，是不是毒性……”
沈醉歡的臉色不是不太好的問題，而是透出一種異樣的、隱隱的綠色，那是赤蘭蛇的毒素導致的。綠色越濃，就表示毒素滲入體內越重，中毒者支撐的時間就越短！
沈醉歡笑了笑，竟似一點都不在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閻王若要我三更死，誰敢留我到五更？不過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在臨死之前揪出內賊，先送他去替我探探黃泉路。我跟他陽間情緣未了，陰間再續主僕情也不錯。”
這話說的其實很平和，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蘇靈兒等三人卻分明感到一股凜冽冰冷的殺氣陡然撲面而來，剎那間竟有了一種想要奪路而逃的衝動！
十絕公子，九天閣主，那不能是普通人。
不過表面上，三人都沒有絲毫異常，齊玉珩更是一聲冷哼：“沒錯，必須將這個內賊揪出來，碎屍萬段！閣主，可有什麼線索了？”
沈醉歡點頭：“凌霄還在查，應該很快就能有所發現。火燒小酒館之事，他已經查到那些麒麟奴的主人是……”
剛說到這裡，他突然渾身一僵，跟著噗的鮮血狂噴，因為來不及扭頭，竟全都吐在了飯桌上！
玉凝眸本來就一直在偷偷看他，瞬間嗖的躥過去扶住他，聲音更是帶著哭腔：“師兄！”
沈醉歡晃了晃，有些無力地靠在她身上，卻依然在笑：“沒事……咳咳咳……可惜了這些佳餚……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他急促地喘息了幾口，渾身都開始顫抖，顯然劇痛正席捲而來。
“師兄！師兄你怎麼樣？”玉凝眸的眼淚嘩的流了下來，“怎麼辦？我能做什麼？師兄……”
蘇靈兒等人早已圍了過來，卻個個束手無策。凌霄正好出來，見狀立刻扔下托盤躥了過來：“沈哥！玉姑娘，我來！”
“沒事……”沈醉歡居然還笑得出來，蒼白卻不失俊美的臉襯著唇上鮮紅的血，別有一種悽豔的、驚心動魄的美，“好像有點糟，還以為能壓住……師父的回信還沒……咳咳咳……收到嗎？”
凌霄早已取出手絹，替他擦著嘴角的血，眼中滿是冰冷的恨意：“應該快了，你會沒事的！沈哥，我會找出這個害你的人，碎屍萬段都是輕的，我要將他挫骨揚灰，讓他生生世世不得輪迴！一定要！”
沈醉歡輕輕擋開他手，把手絹接了過來，笑得邪氣：“這麼多人看著呢，差不多一點。等沒人的時候我們再……哈哈哈！你懂的！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