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趙盼兒攥著那面金牌站在錢塘縣衙門口的時候!
守門的衙役起初還想攔著她,看清她手裡的東西之後,嚇得連滾帶爬地往裡通報!
知縣鄭青田正在後堂清點最近走私的賬冊,聽見下人說有人持御賜金牌闖進來,嚇得魂都快飛了!
鞋都穿反了一隻就衝了出來,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金牌的印信往案上一擺,整個縣衙的吏員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鄭青田親自捧著籍冊,一筆一劃把趙盼兒和宋引章的名字從樂籍裡勾掉,蓋上鮮紅的縣印,動作小心得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生怕慢了半分惹得持牌人不悅!
前後不到半個時辰,兩張蓋著縣衙大印的新籍文書就遞到了趙盼兒手裡!
送走兩人後,鄭青田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心裡在不斷的罵娘!
“彼其娘之,至於嗎?一個籍貫而已,用得著出動御賜金牌嗎?”
……
宋引章跟在趙盼兒身後走出縣衙大門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抬手摸了摸手裡那張薄薄的文書,指尖都在抖!
她從記事起就被人在背後指著說“樂籍賤戶”,這輩子都以為自己註定要困在青樓的高牆裡!
連做夢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成為良民!
她轉頭看向趙盼兒,滿眼都是疑惑:“姐姐,你……你到底從哪弄來的這面金牌?”
趙盼兒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指尖輕輕拂過金牌上的紋路,語氣平靜:“一個朋友給的!”
她沒再多說秦王的身份,不是信不過宋引章,而是這事牽連太大,知道的人越少,對引章越安全!
宋引章見她不願多提,也識趣地沒再追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面金牌,晃了晃趙盼兒的胳膊:“姐姐,我能摸摸它嗎?我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御賜的東西呢!”
趙盼兒笑著把金牌遞過去!
宋引章小心翼翼地接在手裡,指尖反覆摩挲著上面的纏枝紋路,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皮膚傳進心裡,她忍不住感嘆,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貴重的東西!
……
……
次日清晨,周易剛拐進趙氏茶鋪所在的巷子,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陣悅耳的琵琶聲!
琴聲清透得像山澗裡淌出來的泉水,繞著房梁打了個轉,順著半開的窗欞飄到巷子裡,連路過的挑擔貨郎都忍不住停下腳步,側耳往茶鋪的方向望!
他掀開門簾走進去的時候,茶鋪裡坐得滿滿當當,周圍的客人全都閉著眼,臉上帶著陶醉的神色,連手裡的茶涼了都沒察覺!
茶鋪中央的蒲團上,一個穿著淺藍羅裙的女子正垂著眼撥弄琵琶,鬢邊的銀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指尖在弦上翻飛,連風都跟著慢了下來!
趙盼兒聽見門簾響動,抬眼看見是周易,連忙快步從櫃檯後迎出來,話到嘴邊才想起周易之前的叮囑,連忙把到了舌尖的“秦王殿下”幾個字咽回去,壓低聲音改了口:“公子來了,裡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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