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一喜極而泣的時候！
孫三娘挎著裝果子的竹籃，宋引章抱著一把新制的琵琶，兩個人說說笑笑跨進門來！
“盼兒，今早巷口張阿婆送的新摘的枇杷，我給你帶了一籃——”孫三孃的話剛說了一半，就被衝過來的趙盼兒攥住了手腕！
趙盼兒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聲音因為太過激動還帶著點顫：“三娘！引章！歐陽中了！是殿試第二名，官家親封的榜眼！”
孫三娘手裡的竹籃晃了晃，枇杷在裡面滾了兩圈，她愣了瞬，緊接著臉上就炸開了由衷的笑，伸手拍了下趙盼兒的胳膊！
“我的天！榜眼啊！盼兒你可真是熬出頭了！以後就是堂堂正正的榜眼夫人，這多少年的苦總算是熬出甜來了！”
站在一旁的宋引章也眼睛彎彎的，懷裡的琵琶往臂彎裡收了收！
上前拉住趙盼兒的另一隻手，聲音軟乎乎的滿是祝福：“恭喜姐姐，恭喜姐夫，你們這麼多年的心意，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三個女人就在院子裡抱成一團，趙盼兒靠在孫三娘肩上，眼淚又往下掉，卻全是喜極而泣的甜！
宋引章伸手給她擦眼淚，三個人笑著鬧著，連院角梧桐樹上的麻雀都被驚得撲稜著翅膀飛了起來！
德叔站在門檻邊，看著這一幕，後背上的冷汗瞬間就把內層的中衣給浸透了！
他偷偷抬袖子擦了擦額頭，喉結滾了好幾下，心裡直打鼓！
這要是把後面的話說出來，面前這三個女人鬧起來，自己這把老骨頭怕是要被當場打個半死！
他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兩步，聲音乾澀地開口：“那個……趙娘子，公子派老奴回來，是有件事要跟您商量！”
趙盼兒從孫三娘懷裡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連眼角的淚痕都透著笑意，她理所當然地點頭，聲音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我知道！歐陽是讓你回來接我去東京對不對？”
“你放心，我這就去收拾細軟，茶肆盤出去的契書我早就留了心眼，三兩日就能辦妥，咱們收拾完東西就能動身！”
孫三娘聽見這話，臉上的笑淡了點，攥著趙盼兒的手緊了緊，語氣裡滿是不捨！
“盼兒，你真要去東京定居啊？以後我在錢塘，想找你拼酒、一起蒸果子都找不到人了！”
宋引章也跟著點頭，指尖輕輕拽了拽趙盼兒的衣袖：“姐姐，我也捨不得你，以後我彈新曲，都沒人第一個給我點評了！”
趙盼兒心裡也泛著酸，伸手摸了摸兩個人的手背，笑著安撫！
“傻姐妹，東京又不是天邊，等我在那邊安頓好了，你們隨時來東京看我，我給你們留著最好的廂房，咱們還像現在這樣，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酒說笑！”
德叔站在旁邊，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滴在青布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把心一橫，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咬著牙把話說出了口：“趙娘子……公子讓老奴回來，不是接您去東京的！”
院子裡的笑聲瞬間像被掐斷了弦的琵琶聲，戛然而止！
趙盼兒臉上的笑僵在原地，指尖還停在孫三孃的手背上，那股從心底冒出來的寒意瞬間竄遍全身，她嘴唇動了動，聲音發飄：“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公子他……蒙宮中賢妃娘娘賜婚，過了穀雨，迎娶高觀察家的千金為妻了。”德叔把話說完，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卻不敢抬頭看趙盼兒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