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三娘更是一輩子跟灶臺砧板打交道,連縣衙大門都很少踏進去!
可之前在錢塘相處的大半年裡,周易從來沒擺過半點架子!
常坐在趙氏茶肆的簷下跟她們喝茶閒聊,調侃趙盼兒的煎茶手藝不如街邊老丈的粗茶解乏,還搶過孫三娘剛蒸好的定勝糕咬上一大口!
現在站在秦王府的朱漆大門前,看著滿府下人畢恭畢敬的模樣,三人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從前在錢塘,周易那是真的把她們當朋友相待,半分身份的架子都沒端!
孫三娘悄悄往趙盼兒身邊湊了湊,嘴唇貼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像蚊子哼:“盼兒,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跪下給王爺磕一個?”
趙盼兒苦笑著瞥了她一眼,指尖攥緊了衣角:“三娘,現在才想起來跪,是不是都晚了點?”
“你們三個躲在後面嘀咕什麼呢?還不快過來。”周易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帶著幾分慣常的漫不經心,沒有半分親王的威嚴壓迫!
“來了”!
三人連忙應了一聲,提著裙襬小步跑到周易身側,連呼吸都放得輕了幾分!
“月兒,這三位是我的好友,你挑個清淨寬敞的院子安排她們住下,吃用都最高規格來,別怠慢了!”周易指著趙盼兒三人,轉頭對古月兒吩咐道!
“是,王爺,屬下記下了!”古月兒恭恭敬敬地躬身應下,目光掃過三人,神色間沒有半分輕慢!
“對了,趙盼兒明天要去翰林院找今科榜眼歐陽旭,你挑兩個機靈穩妥的護衛跟著她,別讓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周易又補了一句!
“屬下這就去安排,保證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古月兒應聲退後半步,立刻就有管事模樣的下人上前領命!
趙盼兒聽到這話,心裡感覺暖洋洋的,她抬眼看向周易,眼底滿是感激!
她想起當初在錢塘跟周易打的那個賭約,指尖微微攥緊,心裡暗歎了一聲!
周易轉身看向眼前的秦王府,目光落在面前的朱漆大門上,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兩扇朱漆大門剛刷上新漆,陽光落在漆面,泛著溫潤的光澤,門環是純銅打造,上面刻著纏枝蓮紋,被打磨得發亮!
跨過高高的青石門坎,迎面是兩株種了幾十年的古檜,樹幹粗得兩個人都合抱不住!
蒼勁的枝椏斜斜探過兩側的簷角,風一吹過,細碎的柏子簌簌往下落,滾在青石板鋪就的甬道上,留下星星點點的淺綠印子!
中軸線上的銀安殿飛簷平緩舒展,完全是宋代官式建築的規制,斗拱間的彩畫只用了石青和石綠兩種顏色!
沒有半分濃豔的金粉堆砌,只在梁枋的空白處繪了幾枝疏朗的卷草牡丹,筆觸清瘦雅緻,半點沒有後世王府的奢靡浮誇!
殿內正中擺著一張素面紫檀大案,案面上沒有多餘的金銀擺件,只放著一座汝窯天青釉筆山,半疊麻紙攤在旁邊,硯臺裡的墨汁還留著昨夜研開的餘溫!
兩側的官帽椅鋪著素色的暗紋錦墊,連椅背上的雕花都選了最簡單的雲紋樣式,處處透著宋式的剋制與清雅!
周易摸著紫檀案几冰涼的紋理,忍不住在心裡暗歎,還得是封建社會的頂級皇族,這規制這格局,放在後世就是花再多錢也建不出這種沉澱了數百年的氣韻!
穿過銀安殿後面的雕花月洞門,一灣活水順著青石板鑿出的水渠緩緩流進來,是從牆外金水河的支流特意引過來的!
池岸疊著幾方從江南運來的太湖石,瘦透漏皺,石縫間斜斜長出幾叢開得正好的野菊,黃燦燦的花瓣沾著水珠!
臨水建著一座聽雨榭,竹簾半卷,隱約能看見裡面煮茶的小泥爐,松煙的香氣順著風飄出來,混著池子裡荷花的清香味!
!淨清的院滿這了擾怕生,低極得都聲步腳連,苔青的來出長邊階過掃襬,過走步輕吏小的茶瓷青著捧下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