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也得去試!”
“從今天起,工部抽調最頂尖的冶鐵匠人,專門闢出一處隱秘的作坊,所有的物料、銀錢全部優先供給!”
“不管花多少時間,多少銀子,都要把這東西給朕造出來!”
“還有,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半個字都不能傳到宮外去,更不能讓契丹那邊的細作探到半點風聲,要是走漏了訊息,朕唯你是問!”
“老臣遵旨!”工部尚書連忙躬身領命,把圖紙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指尖都在微微用力,他心裡清楚,官家這次是真的下了死命令,這鳥銃的事,怕是要成為接下來工部最要緊的頭等大事!
趙恆站在御書房的窗邊,看著工部尚書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宮道的拐角,指尖輕輕叩在冰涼的窗欞上!
他腦子裡又想起周易之前跟他說的,除了鳥銃之外,還有更厲害的火炮,心裡那點因為“造不出來”的沮喪,很快又散了乾淨!
慢一點就慢一點,只要方向是對的,只要肯踏踏實實地往下試,總有一天能造出來!
到那時,他大宋的鐵蹄踏過燕雲,再也不用靠歲幣換和平,他趙恆要做的,是比之前所有大宋皇帝都更威風的君主!
深夜!
萬籟俱寂之時,今日的月亮彷彿知道了可能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沒有像往日那般明亮!
入夜後的東京城像一塊浸了墨的絲帛,連風颳過屋脊的聲響都壓得極低!
往日里懸在中天的明月今夜不知躲去了哪層雲後,只漏出幾縷昏黃的微光,把巷子裡的青石板路映得影影綽綽,連牆根處趴著的野貓都蜷成一團,連叫都懶得叫一聲!
這處小院藏在巷弄最深處,院牆爬滿了老藤,平日裡少有人來,此刻更是靜得能聽見院角瓦罐裡積水滲出來,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的聲響!
歐陽旭直挺挺躺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被褥是半舊的青布面,平日裡收拾得整齊乾淨,此刻卻被他胸口滲出來的冷汗浸得發潮!
他維持著仰臥的姿勢已經快三個時辰了,若不是喉間時不時滾出幾聲壓抑的痛哼,路過窗邊的人怕是真要以為床上躺著的是一具早已沒了氣的屍體!
白日里那一腳踹在胸口的力道,直到現在還像塊燒紅的烙鐵,死死烙在他的骨頭上!
那力道沉得像千斤石碾過,他甚至能清晰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脆響,眼前一黑便直直栽倒在地!
也就是有高府的下人,給德叔報了信!
要不然他這條命怕是早就扔在那青石板路上了!
德叔拼著老命把他拖回這小院,鞋尖都磨破了大半,又跌跌撞撞去西市請了最擅治跌打損傷的老大夫來!
老大夫隔著薄衫按在他胸口的瞬間,歐陽旭疼得渾身肌肉都繃成了硬石,指尖死死摳著褥子邊,指節泛白!
老大夫捻著鬍鬚嘆了口氣!
“斷了三根肋骨,萬幸的是偏移的骨茬沒戳進肺腑!”
“將養個三五個月便能慢慢下地,只是這頭半月萬萬不能動氣,否則牽動內腑,便是神仙也難救!”
“是,是!多謝大夫,多謝大夫!”德叔連忙感謝!
大夫留下寫滿了當歸、續斷、骨碎補的藥方,又反覆叮囑了好幾遍靜養的忌諱,老大夫才提著藥箱匆匆消失在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