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你穿素色衣裙是清爽利落,今天這身紅一裹,竟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
白芷湊上前,伸手輕輕替她理了理霞帔邊角垂下來的珍珠串,眼睛裡亮晶晶的,聲音裡都帶著點笑意!
“公子前前後後找了三波繡娘,改了七次圖樣,原來出來是這樣的效果!”
“趙姑娘,你看這裙襬上的小蓮花,還是上次隨口跟繡娘提了一句你喜歡錢塘的荷花,她們特意悄悄繡上去的!”
一旁站著的宋引章一臉羨慕的看著趙盼兒,她張張嘴,最終還是說一句!
“姐姐真漂亮!”
趙盼兒站在落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一身大紅的自己,指尖輕輕拂過裙襬上栩栩如生的蓮紋,眼眶忽然就有點發熱!
她從前無數次想象過自己成親的模樣,從沒想過能有這樣一身妥帖到每一寸都順著她心意的婚服,針腳裡藏著的全是旁人花在她身上的心思!
周易走到她身後,從銅鏡里望進她泛紅的眼底,伸手輕輕替她把滑到肩前的霞帔帶正!
“我特意讓繡娘在肩縫裡墊了三層軟棉,怕金線太硬磨肩膀!而且 走起來不會累!”
“裙襬的長度也改了三次,你平時習慣走快路,不會踩著裙角摔著!”
孫三娘在旁邊抱著胳膊笑,故意拖長了語調打趣:“喲,王爺這話說的,我看你哪裡是來試嫁衣的,分明是早就把盼兒的喜好摸得門兒清,連她走路愛邁多大步子都算進去了!”
趙盼兒被孫三娘說得臉又紅了,伸手輕輕拽了拽周易的衣袖,示意他別接話,耳尖卻紅得快要滴血!
旁邊的繡娘看著兩個人的模樣,也忍不住抿著嘴笑,上前指著霞帔邊緣的幾處珠花,輕聲跟他們說:“王爺特意吩咐,這裡的珠子要選最圓潤的淡水珠,不能用太刺眼的東珠,怕晃得夫人眼睛疼!”
“我們做繡活幾十年,從沒見過這麼上心的新郎官!”
幾個人圍著婚服,一會調整領口的鬆緊,一會把垂下來的珍珠串再理得順一點!
說說笑笑間,窗外的日頭已經爬到了屋簷頂上!
白芷忽然一拍手,從旁邊的小几上拿過一個小小的錦盒:“差點忘了,還有這個,公子特意讓人做的,要你試完嫁衣戴上看看合不合適!”
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對用和田玉琢成的小雙魚佩,玉質溫潤,魚身上的紋路刻得細膩,尾尖還帶著一點天然的糖色!
周易從錦盒裡拿出來,親手替她系在腰間的絲絛上,玉佩相撞,發出一聲清清脆脆的輕響!
“等大婚那日,我也戴另外那半塊!”周易的聲音落在她耳邊,溫溫熱熱的!
“往後年年歲歲,都像這雙魚似的,湊在一處,再也不分開!”
趙盼兒低頭看著腰間晃悠悠的雙魚佩!
又抬眼看向鏡子裡站在自己身後的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大紅的婚服上,把那些金線繡的紋樣照得閃閃發亮!
她從前在錢塘的雨夜裡撐著傘送客人,在東京的茶坊裡對著賬本算流水,在公堂之上咬著牙為自己討公道,那些一個人熬過來的、涼颼颼的夜晚,此刻全被眼前這滿室的暖意烘得化了!
孫三娘在旁邊看著兩個人對視的模樣,悄悄扯了扯白芷她們的袖子,幾人輕手輕腳地往門外退,把這屋子留給他們倆說會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