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頭的硝煙還沒完全散盡,一匹插著赤羽急報的快馬已經沿著通往開封的官道,晝夜不停地向南狂奔!
馬背上的信使後背還沾著幽州城牆上的霜雪,嘴裡撥出的白氣在寒風裡拖出一道長線!
沿途驛站的人遠遠看見那支赤羽,不用等他開口,就已經提前牽出備好的替換戰馬!
整個河北道都知道,這是從幽州前線傳回的捷報!
三晝夜後,大慶殿外的鐘鼓突然打破了東京城清晨的平靜!
往日里只有皇帝登基、郊祀大典才會全數敲響的景靈宮鍾!
這一刻足足響了一百零八下,鐘聲順著汴河的水面飄出去,連汴京城外挑著擔子進城的菜農都停住了腳,直起腰往皇宮的方向望!
大慶殿內,趙恆剛剛換上常服準備上朝,內侍總管捧著還沾著泥封的捷報跌跌撞撞衝進來,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連朝冠的簪子歪了都顧不上扶!
“官家!幽州……幽州大捷!楊延昭將軍全殲耶律寧十萬守軍,生擒遼將兩百餘人,幽州城光復了!”
趙恆原本正抬手去接御案上的茶杯,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指尖猛地一顫!
青瓷茶盞“哐當”一聲撞在案沿,滾燙的茶湯潑了滿幅龍袍前襟,他卻半點察覺不到!
他猛地站起身,龍靴重重踩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幾步就衝到內侍面前,劈手奪過那捲還帶著沿途風霜的捷報!
殿上原本正按班次站好的文武百官瞬間炸開了低低的騷動!
寇準本來正捻著鬍鬚和身邊的畢士安低聲說著今日的漕運議題,聞言猛地抬眼,手裡的象牙笏板差點從掌心滑出去!
他幾步跨出朝班,聲音都帶著顫:“官家!捷報所言……當真?”
趙恆沒有回頭,指尖飛快地掃過捷報上的每一行字!
當看到“西北角火藥崩城,破敵十萬,幽州漢民簞食壺漿以迎王師”那一行時,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自太宗皇帝兩次北伐慘敗之後,大宋君臣唸了近七十年的幽雲,被石敬瑭割出去四百多年的幽州,今天終於回到了中原的手裡!
他猛地轉過身,龍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茶漬,高舉著那捲捷報對著滿朝文武大聲道!
“楊延昭捷報!”
“幽州光復!耶律寧十萬守軍全軍覆沒,幽雲十六州的大門,已經徹底向我大宋打開了!”
整個大慶殿死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頭髮花白的老樞密使曹利用當場就老淚縱橫,他當年拿著歲幣去和遼國談判,在遼廷的金殿上被契丹武士按在地上逼他割讓關南之地,那種屈辱他記了一輩子!
此刻他把手裡的笏板往地上一扔,對著趙恆深深拜下去,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官家!臣等盼這一日,盼了快三十年了!”
年輕的文官們激動得當場跳起,幾個翰林院的校書郎甚至忘了朝堂上的規矩,直接從朝班的縫隙裡擠出來,對著北面的方向長揖不起!
寇準扶著殿中的柱子,笑得鬍鬚都在抖,轉頭對著身邊的同僚大聲道:“我就說!楊六郎守邊二十年,從來沒讓大宋失望過!”
趙恆抬手虛按了兩下,殿中的歡呼聲漸漸落下去,他深吸一口氣,龍袖在御案上猛地一掃,聲音傳遍整個大慶殿!
“傳朕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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