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音按了外放,故意矯揉造作地把聲音拉得很長:“傅景深——我一個人分量好像不夠重呢,遊艇公司的人不想接待我呀,我只剛提了一個要求他們就把我當小孩兒一樣打發呢。”
“……”傅景深聲音有些疲憊,“那你記下他的名字,讓陳威投訴他。”
陳威的大名可響噹噹,身為傅景深的第一秘書,在集團享受副總級待遇,就相當於那皇帝身邊的司禮監大太監。
遊艇工作人員一聽這話立刻肅然起敬,想開口爭辯什麼,南嘉音一個眼神制止了他,轉過頭對傅景深又是撒嬌的模樣:“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啦!你真好,那你先忙吧我不打擾了!”
掛了電話,南嘉音冷言冷語:“聽到了嗎,我今天來,代表的就是傅先生的意思,他要查的東西,你們阻止不了。”
工作人員心裡叫苦,只好把南嘉音又帶到了那艘公主遊艇的停泊位。
時隔三個月,南嘉音第二次面對這艘龐然大物,她額頭青筋暴起,眼眶酸得像進了一把沙礫,腳踝也痛得搖搖欲墜,可她不能在人前顯現,只能隔著時空,去悼念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工作人員期期艾艾:“麻煩您跟傅總說說,出事那天遊艇上我們派出的各項服務人員,我們已經查了好幾次了,真的沒有疏漏的,不可能是有人蓄意縱火的,再說了,要真是人為搞事,警方也早就調查我們了呀。求傅總高抬貴手別再懷疑我們了,傅總就是這圈子的風向標,他一存疑,我們這幾個月都要喝西北風了!”
原來傅景深也懷疑有人故意搞事?南嘉音倒有些意外。
說到這,她順勢道:“就算真的是因為燒烤的炭火引發的火災和爆炸,那死了人,也代表你們的應急措施不行。難道出了人命你們還想高高掛起?那天艇上的所有賓客和工作人員名單再給我一份。”
拿到那份紙質名單,南嘉音纖白的手指微微顫抖,她一直往後翻,在倒數第三行看到了那個名字——程泊堯,那名字上加了黑色框,代表著已亡故 。
明明名字裡是停泊,最終的結局卻是命喪大海。
打車往回走的路上,南嘉音路過一家很大的水果店,她突然改了主意,下車用昨天傅景深給的五萬塊買了許多昂貴進口水果,然後去了醫院。
簡芙常去的私立醫院在哪裡,南嘉音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也不用問病房號,估計VIP那一層都是她的。
南嘉音蹭了別人的電梯卡上去,卻被攔在外面,因為她沒有預約。
這時候陳威剛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南嘉音,眉頭狠狠皺著朝她走過來。
“南小姐,你怎麼來了?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南嘉音咬著下唇,很倔強:“我又不是空手來的,我買了水果,很貴。”
“……重點不是這個,是傅總不會想在這裡看見你。”
“那他想看見誰?我可是他當著他父母面親口承認的未婚妻,為什麼他能來的地方我不能?”
陳威嘆了口氣,像是覺得她不識好歹,南嘉音卻突然挑了挑眉:“陳秘書,你也很想知道自己以後到底要效忠哪一位娘娘吧?你家主子朝三暮四搖擺不定,你心裡沒譜又不敢問,我幫你試試不好嗎?”
她笑笑:“我試成功了,你今天幫了我,我會記著你的好,我若失敗了被掃地出門,你也落得清淨不是嗎。”
還沒等陳威回應,她又朝衛生間揚了揚頭:“你回去繼續吧,我完全沒見過你,是硬闖進去的。”
陳威有點震撼,為自己以前對南嘉音的輕視而感到羞愧,這根本不是隻會勾引人的狐狸精,她還很有野心,很有勇氣。
只是她說的話陳威的確有些好奇,於是他沒說什麼,只是示意人放行。
南嘉音心情不錯,哼著歌走近簡芙的病房,她深吸了口氣推門進去,等看到裡面的情景,“啪”的一聲,她手裡的水果盡數掉落在地,發出刺耳的重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