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南嘉音站到腿麻,墓園的工作人員才做好維修。
按理說她可以不在這站著的,其他人都在大廳裡等待,可南嘉音就是想在這看著。
照片上的男人笑容依舊溫潤,可南嘉音盯著他的眉眼看,一想到這個人再也無法張開雙臂抱她,她只覺得渾身發冷。
工作人員禮貌地跟她說:“女士,維修好了,您可以檢查一下,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們立刻返工。”
只是南嘉音沒答,一張臉寫滿了鬱色,思緒似乎早已飄向遠方,工作人員很識相地躬著身暫時離開了。
原地只剩她一個人,南嘉音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白襯衫,包臀裙,她頓感無所適從。
南嘉音紅著眼眶自嘲地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突然穿成這樣?你猜猜看呢?……如果我說我這一身是穿給別的男人看的,你會相信嗎?”
她不知怎麼,突然就崩潰起來,抬起腿狠狠踹了一腳墓碑底座,“就算我真的告訴你我愛上別人了,你又能怎麼樣,你會跟他搶麼,你不會。你就是這樣沒用,程泊堯。所以你才會死。”
說著,一顆晶亮的眼淚掉下來,淹沒在石磚的縫隙裡消失不見。
南嘉音抬手抹掉,然後蹲下來,輕輕摸了摸他的照片。
“但是沒關係,我會給你報仇的。”
又獨自坐了一會兒,南嘉音想走了。
遠處的工作人員適時地拿著幾頁紙走過來,遞給南佳音:“女士,如果您驗收了墓碑維修沒有問題的話,煩請在這上面籤個字。”
南嘉音也對這墓地的質量很擔憂,但此刻她沒有力氣跟陌生人掰扯什麼,只想著要不然找個黃道吉日給遷個墳算了。
這處墓地,是當時出事後,遊艇協會給的補償,剛剛得知死訊的那幾天,南嘉音整個人好像活在夢裡,更別說呂盈緊接著就自殺了,走到大馬路上故意去給車撞。
後來撿回一條命,只是變成植物人了,南嘉音焦頭爛額,立碑這件事便是秦楚替她出面的,她全程沒出現過。
南嘉音動動手指,翻到最後一頁,剛要下筆,驀然瞳孔狠狠一縮。
這份免責書下面除了墓園,和南嘉音簽字的地方,還有一個第三方,那是一個小公司。
放在以前,南嘉音不會在意這個公司,可現在,她至少也在傅景深身邊做了幾天的助理,經手了一些檔案,她記得這個公司的名字,是傅景深的產業。
見她頓住,工作人員以為出了什麼問題,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然後道:“女士,因為您家的這塊寶地是這家公司捐贈的,所以一旦有什麼變動,我們也要通知捐贈人一聲的。您放心吧,這方面我們都很負責的。”
南嘉音只覺得可笑。
是啊,她既然都知道出事的遊艇其實是簡芙管傅景深借的,那應該也可以想到,當初賠償的這塊墓地,很有可能也出自傅景深的手筆。
南嘉音突然泛上一股噁心,直直衝出喉管,她一下子彎下腰,扶住旁邊的大樹幹嘔起來,只是什麼都沒吐出來。
工作人員嚇壞了,生怕她突發惡疾嘎在這裡,那罪過可就大了!
他連忙問南嘉音要不要叫救護車什麼的,南嘉音抬手止住他,奪過筆迅速在紙上籤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快速離開。
只是墓地總在山上,墓碑也一層一層用很高的臺階分割開來,她正艱難地要蹦下一級臺階,就聽到左手邊不遠處傳來一道很不悅的嗓音。
“南嘉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