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醫院的路上，付宇航問黎濤：「你為什麼這麼驚訝？」
「我不，我只是，你知道，我從來沒有忤逆過夢夢，跟我爸吵架，沒問題，反抗我爸的任何指令，理所應當，但是夢夢，我從來沒有反抗過夢夢。她要什麼就給她什麼，她想做什麼我都支援，她一直是對的，最好的，我從來沒有嘗試過……像現在這樣。」
「但她還是扔下你走了，不是嗎？」付宇航問。
黎濤因此沉默下來，這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夢夢為什麼甚至沒有把計劃告訴自己？難道她不知道嗎？無論發生任何事，無論她做出什麼樣的決定，自己一定會堅定地站在她那邊……
黎濤看著窗外，已經進入深夜，馬路上沒什麼車，昏黃的燈光照著花壇裡搖曳垂危的花，在窗外一閃而過。
也許，他根本沒了解過自己這個天才一樣的妹妹。
他們回到了白松的病房裡，她最終被陳院長說服，留下來掛完點滴，休息一夜後再離開。
陳院長的說法是，以她現在的健康程度，走不了多遠就會再次暈倒，難得撞上黎氏付氏這樣的冤大頭，這營養液不掛白不掛。
但是他們心裡都知道，不可能放白松離開：黎夢的消失，她是唯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所以白松妥協了，此刻她終於換上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正躺在床上數點滴液流下來的頻率。
病房門被推開，她轉過頭看到門口的兩個男人。
「晚上好。」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種愚蠢的快樂，那是涉世未深者獨有的，清亮如女大學生。
「不好。」黎濤幾步走到病床前，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俯視面前的少女：「是黎夢讓你替她上車的？她現在在哪？」
「唔」白松微微偏頭，做出了一個思考的動作，然而就算是黎濤也能一眼看出，她的大腦簡直是一片空白，她根本就什麼都沒想。
果然，片刻之後，白松開口：「在我回答你之前，能不能先告訴我，就是，那個，額，黎夢是誰？」
黎濤和付宇航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失望。
付宇航嘆一口氣，拉過椅子坐在白松床邊，問：「那你能不能至少告訴我，你是誰？」
「我是白松呀！」這次，白松回答得很快。
「白松是誰？」
「是我！」
一股怒氣頂上額頭，連黎濤忍不住攥了攥拳頭，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比自己更能惹人生氣的角色。
「你！是！誰！在哪長大！父母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黎濤咬牙切齒地問。
「哦哦哦。」白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坐直了身體，如同小學生回答問題一般，終於介紹起自己的情況：「我叫白松，因為孤兒院的院子裡有一棵好大的松樹，我被送進去那天下了一場大雪，松樹特別白，院長就給我起名叫白松。我也不知道父母是誰，但是我在松花市立孤兒院長大，所以院長基本就是我媽！我小學是B小，初中讀的是C中，高中在四中唸的，去年考上了E大，所以現在正在這裡念大二！」
「等一下，你在孤兒院長大，為什麼能讀四中？」付宇航皺起眉：「四中是私立高中吧？」
「嘿嘿。」白松有點害羞似地笑起來，又帶點你終於問了的驕傲：「因為我成績特別好，所以被他們特招了。全額獎學金哦！而且我現在讀E大的錢也是他們給的。」
「你不缺錢？」付宇航問。
「額，怎麼說呢……雖然不缺，但是你如果想給我的話，我也不會拒絕？」
付宇航不得不再次深呼吸，來平復自己的情緒。他現在無比後悔，剛剛進門的時候和黎濤商量，自己來扮演白臉，讓對方演了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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