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問題是,黎夢不願意。
她的拒絕是強烈的,直白的,她反反覆覆地給黎元忠講:我不想把我的婚姻變成籌碼,那些事情,不用嫁給付宇航,我也能做到。
黎元忠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的女兒,他唯一的籌碼就是執行總裁的崗位,但他不能以此來要挾黎夢。黎夢知道公司已經離不開自己,黎元忠也斷不可能真的把黎夢踢出去。
然而,就在黎元忠篤定自己會失敗的時候,黎夢鬆口了。她不僅同意了聯姻,還說服了付氏,把收購和吞併改成了合併。
沒人能說得清,黎夢到底是化在了付宇航的柔情裡,還是乾脆把自己作為補償和禮物,徹底把後半輩子都獻給了黎氏。
至少,黎元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局:婚禮和合並同時被提上日程,訂婚的日子,原本也是他們領證和籤合同的日子。
可是,就在這個檔口,黎夢消失了。
所以當小白出現在病房的時候,黎元忠心裡的第一個聲音是:終於發生了,這一切終於發生了。
黎元忠的沉默沒有干擾付宇航的談興。
他繼續說著:「我覺得,夢夢她,很有可能是被人脅迫了。」
付宇航轉頭示意季子空,後者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個宜家的塑封袋,遞給了黎元忠。
黎元忠沒接,但他看到,兩個袋子裡分別裝著一隻手機,和一張電話卡,都屬於黎夢。
季子空尷尬地舉著手介紹道:「這兩個都是在通達街邊的綠化帶裡找到的。付總昨晚聯絡了我,想請我幫忙尋找黎夢小姐,所以我用黎夢小姐的電腦查了她的手機定位,今天清晨找到了手機,剛剛又在離手機差不多10米遠的地方找到了si。」
「當代社會,電子產品就是綁在人們身上的因果線,顯然,黎小姐的線斷了,而且切口整齊。我們因此產生了合理的推測,她不是主動失蹤,而是被綁架了。」
「所以,」付宇航接過話頭,篤定地說:「黎叔叔,我們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夢夢。」
「黎氏和付氏的合同呢?」黎元忠問。
「都等夢夢迴來再說吧。」付宇航答。
「但黎氏不能等了……」黎元忠皺眉。
「怎麼會呢?」付宇航如沐春風。
謊言。黎元忠心想,謊言。
他們甚至無法證明,黎夢選擇離開的時候,是否帶上了自己的手機。
拖延簽約只有兩個目的:逼黎夢迴來,或者,等黎氏重回困境,坐收漁利。
對付氏來說,無論達成的是哪個結果,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疲憊感湧上了黎元忠的心頭,這是一場雙簧,一場表演,黎元忠對這個結論無比篤定。
黎夢跑了,所以付氏決定毀約了,他們演了一齣拙劣的戲碼,他看穿了一切,卻毫無辦法。
這是黎夢的懲罰嗎?黎元忠想,直到離開,她沒有告訴過自己,究竟是如何說服付氏同意將收購改為合併的,所以現在,他又能做什麼?
「小付總的才華,做老闆太可惜了。」黎元忠冷笑起來:「你以後要是去演戲,我一定買票。」
付宇航依舊笑著,黎元忠起身欲走,這時,房間響起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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