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已經醒了嗎?早飯想吃什麼?」
又是被季子空當做抱枕的一夜,黎夢翻了個白眼。
那一次反抗失敗之後,季子空似乎想要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依舊一日一日圍著她賣乖發癲,口口聲聲叫著姐姐,卻把她綁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只能在鎖鏈的範圍內活動,像是困在主人家裡的一條狗。
但黎夢已經懶得再掩飾什麼了。
季子空告訴她,項圈帶電,他有遙控器,張姐也有,黎夢走出這個房間也會自動觸發。
「《電鋸驚魂》!你知道吧?我升級了他的計劃。」無論說出多麼恐怖的話,季子空的語氣都像是在撒嬌。
「所以——除非你把腦袋砍下來,否則絕對是出不去的啦!」
「姐姐不可能比我更想死的。」
某一天早晨醒來,看著季子空圓咕隆咚的腦袋時,黎夢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度過了第一個階段,她習慣了季子空的發言,不再覺得它有多麼離譜或者反社會,只會覺得——那是他。
「季子空,你準備一輩子都這麼綁著我嗎?」
「不好嗎?」
「我的骨骼會變形,我的肌肉會萎縮,長期照不到太陽,我會抑鬱的。」
「如果姐姐再聽話一點,我會放開你的。」
「怎麼叫聽話?」
「不要試探我,姐姐,這對你沒什麼好處……來,張嘴。」
「太噎了,我要喝牛奶。」
早餐過後,季子空起身離開,黎夢在鎖鏈的範圍內走步,做一些原地運動,甚至小幅度挪動被綁起來的手臂,她不是較弱的小白花,被束縛了只懂得坐在原地哭泣,她必須保持健康,才能擁有更多可能。
客廳依舊陽光明媚,黎夢盯著其中翻滾的灰塵出神。
有太多時間了,她的生命中從未有過哪段日子能同最近這段時間一樣,擁有如此之多的時間思考,沒有考試,沒有題目,沒有如洪水漫蓋一般的資訊等著她接受和吸納,沒有如狼似虎的合作方蹲在門外等著她逐一戰勝,生活只剩下了最原始的部分——
活下去,季子空,和渺茫的希望。
沒有紙,沒有筆,所有的資訊都寫在她的心裡。
日復一日地,她掐算時間:34。
距離她從訂婚現場暈倒,已經過去了34天。
她掙扎過,嘗試過,猶豫過,妥協過,反抗過……但最終,她依舊被困在這裡。
季子空太熟悉她了,這絕不是一天兩天,一份兩份調查報告能夠達成的瞭解,這不僅體現在對方滴水不漏的防備當中,更體現在他沒有做的那些事情——他幾乎篤信自己不會自殺或是崩潰,於是所有逼迫都顯得從容,他那些想讓自己感興趣的,充滿吸引力和誘導性的暗示,黎夢看透了,卻不能不順意而為。
因為她真的不能崩潰,她有家人,有愛人,有上千名員工,有無數人的信任——她有責任。
所以她必須離開,她必須堅持鍛鍊,必須順著季子空刻意留給她的那些線索想下去——想想,他到底是誰?
最合理的猜測早已呼之欲出,他是付宇航的下屬,是付宇航的執行者,所以他了解自己,能夠接近自己,足以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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