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哭嗎?為什麼?」
「我是誰?」黎夢帶著鼻音問。
「你聽到了,對吧?」
「如果我是父親的女兒,叫他爸爸的女孩是誰?如果我是哥哥的妹妹,被他護著的人是誰?如果我是付宇航的未婚妻,那試婚紗的人是誰?如果我是黎家的掌權人,那麼現在控制局面的人是誰?我是誰?我是黎夢嗎?黎夢真的存在嗎?我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究竟是我的人生,還是一場漫長的夢境?我是真實存在的人嗎?還是我只是你臆想出來的角色?我從哪裡出現,要到哪裡終結,是不是我已經死了這一切都只是我瀕死前的片刻臆想卻被拉得這麼長……」
「黎夢!黎夢!停下來,停下來!黎夢!」
黎夢近乎癲狂低聲囈語著,身上的鎖鏈隨著她的聲音急促地晃動著,伴隨著她劇烈的喘息。
季子空叫著她的名字,一聲壓過一聲,卻始終無法讓她冷靜下來,最終,他還是隻能選擇那個老辦法。
「啪。」伴隨著一記響亮的耳光,黎夢的頭被打得歪到一邊。
她終於停下來了。
「別哭了,我不喜歡你為了別人哭。」片刻的沉默之後,季子空用溫柔的聲音安撫。
但黎夢依舊嗚咽著,片刻後,她抬起頭:「再打一次。」
季子空愣了一下:「什麼?」
「再打一次,告訴我我還活著。」
季子空半跪下來,把黎夢圈在自己的懷裡,他輕輕撫摸著黎夢的臉頰,鎖鏈晃動,他說:「你還活著,黎夢,你還活著,你還有我。」
黎夢半抬起頭,支起上身,輕輕吻上季子空的下巴。
「謝謝你。謝謝你。」
兩人在黑暗中相依偎,過了許久,黎夢終於平靜下來。
黎夢:「外面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對嗎?」
季子空:「發生了很多事。」
黎夢:「告訴我吧。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季子空沉默了片刻,他有過一瞬間的猶豫,是不是要把一切和盤托出,他的指尖劃過黎夢突出的蝴蝶骨,它是那麼脆弱,如同春蟬薄薄的羽翼,最終,他決定保持沉默。
「是我綁架了你,忘了嗎?」
「不可能。」黎夢輕嘆:「你做不到。」
「與你合謀的人是誰?他就在我的家裡,對嗎?」黎夢用一種柔和的,小貓嗚咽似的語氣詢問。
「那不重要了。」季子空說,「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忘了吧,姐姐,都忘了吧。」
「我不能。」黎夢柔弱卻堅定地搖頭,「我不能……我不能忘。我想知道……讓我知道吧。
「背叛我的人是誰,出賣我的人是誰,頂替我的人是誰,你……是誰?
「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