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元忠說完,起身要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你說的那件事,我會去查的,別擔心,回了家,就安全了。」
說完,黎元忠關了燈離開,留黎夢一個人縮在被子裡,淚如雨下。
黎元忠愛她,願意護著她是真的,可是,愛黎白也是真的。
看他的反應,對黎白的身世並沒有懷疑,而且似乎更屬意黎白來接管公司。
黎夢躺倒在床,看著面前的天花板發愣。
原來那一天的噩夢並不是季子空為她塑造的幻境,而是真實發生過的過往:短短一年的時間裡,她的一切都已經被黎白頂替了。
她二十多年一起長大的親哥哥,為了維護黎白,甚至看不見她的狼狽傷勢,從頭至尾沒問過一句;
她一向利益為先、公司至上的爸爸,放著自己這個完美的職業經理人不用,寧可從頭教起也要培養黎白做繼承人;
她曾經自信是真愛的未婚夫,只過了短短三個月就選擇和黎白訂婚。
而當她被季子空囚禁在那棟房子裡,挨著如驚弓之鳥一般暗無天日的日子的時候,黎白就在自己的家裡,代替自己受盡父親和哥哥的寵愛,公司同事與合作方的信任。
為什麼?饒是黎夢,也不得不恨。
她開啟平板,在通訊錄裡劃了半天,給自己昔日的閨蜜兼下屬宋晴空發去了一條訊息:「晴空,你說我做人是不是很失敗?」
對面秒回了一個問號。
來不及黎夢再打字,一個影片電話就彈了出來:「啊啊啊啊啊夢夢!是你!你回來了!」
黎夢點點頭,宋晴空已經開始哇哇大哭:「你在哪呢?你怎麼這麼狠心,你到底去哪了嗚嗚嗚哇哇哇……」
「我在家呢,你過來嗎?」
「好!你等我!」
半個小時之後,宋晴空出現在了黎夢的被窩裡。
她溫熱的手掌牢牢攥著黎夢冰冷的手指,卸去了商務妝的臉上難掩疲憊。
「你老了。」黎夢忍不住脫口而出。
「靠,你說走就走了,留下我無依無靠一朵小白菜,天天守著那個爛攤子替你操心,我能不老嗎?你怎麼說走就走啊?你有沒有良心啊你?你這一年到底去哪了啊?連個電話也不打,我擔心死了你知道嗎?你看看你,你,你……
「你怎麼還變嫩變年輕了啊!你去度假了嗎?你要說你去度假了,我現在立刻馬上就把你掐死你信不信……」
宋晴空喋喋不休地說著,突然沒防備被黎夢抱了個滿懷。
太好了,太好了,說到底,她還是有別人奪不走的東西。
「我好想你,我也好想你啊……」
這一夜,女孩們相擁而眠,然而,與她們相比,睡不著的人,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