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夢跟著付宇航一起走到了二樓露臺，相比於樓下熙熙攘攘的展會，這裡要空曠許多，推開玻璃門，熱浪席捲而來，正午的烈日照耀著地面翻滾的灰塵，是鬧市中的寂寥一角。
「夢夢，這兩年你去哪了？我一直在等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付宇航向前一步，幾乎迫不及待地開口。
「付總。」黎夢默默後退一步，冷淡地保持了距離。
付宇航皺眉：「為什麼？你也相信他們說的？不，不可能，夢夢你是瞭解我的，訂婚不過是權宜之計，二十年來，我的心意從來沒有變過……」
「付總……」黎夢冷淡打斷，「別說了。」
「好，我不說，你說。」付宇航咬牙，「你這兩年去哪了？為什麼要拋下我？」
黎夢抿唇，不說話。
付宇航被這份沉默激怒：「你就沒有什麼想向我解釋的嗎？黎夢，黎夢！我怎麼不懂你？我怎麼從來都沒懂過你？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兩年前你能一言不發拋下所有人離開，現在又這麼突然地回來……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你別不說話，黎夢，你給我講講，你給我講講！」
「我不知道說什麼。」黎夢的聲音乾啞，那兩年像是她人生的黑洞，她痛苦過，掙扎過，也沉淪過，她早不是什麼完美的受害者，自然也無法理直氣壯地指責那個傷害過自己的人。
囚禁她的人是季子空，可是，真正令她陷入絕望的人，卻是所有她曾經相信過，深愛過的家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付宇航。
「算了，算了，不想講就算了。」付宇航長嘆一聲，「反正我們之間，妥協的人一直是我。」
「別算了。」黎夢涼涼打斷，「付總沒什麼想向我解釋的嗎？」
「夢夢，你瞭解我的，你懂我的，我以為我們之間不需要解釋。」
「別了，還是解釋解釋吧，我可不敢說自己有多麼懂得自己的妹夫。」
「那是權宜之計，那時候……我壓力也很大……你突然走了，我以為是你對我不滿意……我願意等你的，別說兩年，就是二十年我也願意等……」
「可是你連兩個月都沒等。」
「不是我不想等，是黎氏不能等！夢夢，我知道黎氏能有今天，是你的心血，是你一宿一宿熬，一個專案一個專案搶，寸土不讓地掙出來的，你走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走，但我不能眼看著黎氏墜下去……」
「是為了黎氏嗎？還是為了你自己？」
付宇航沉默了：「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它畢竟不像你家，關係簡單，我爸那個人……那麼多弟弟妹妹看著，我真的不敢退，我一步也不敢，我……」
「我懂，我知道。」黎夢冷冷開口，「黎氏是我的心血，付總能站在今天這個位置上，也同樣走得不容易，聯姻讓給了別人，保不齊CEO的位置也要讓出去，你怎麼能擔這樣的風險？不過是換個妻子，其實沒什麼緊要的。」
「當然不是！」付宇航搶了一句，半晌又長長嘆氣：「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回來了就好，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付總願意幫我？」
「只要你開口。」
「好。」黎夢冷笑一聲，「我既然回來了，自然是希望撥亂反正，把事情推回到原本的軌道上。」
「屬於你的一切……包括我嗎？」
「付總覺得呢？」
「夢夢……換婚不是小事，集團現在壓力也很大，我不能……」付宇航囁嚅道。
這並不是出乎黎夢意料的反應，可是付宇航的反應依舊令她心碎，現實總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這世界並不是離開了她黎夢就不行，而這種冷酷更襯得她從前的拼命努力和妥協是那麼愚蠢。
